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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天說:“……今天,是沈筱寧女士和康祺先生大喜的日子,我想說,這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大喜事,也是寧康的大喜事。因為這也標志著我們寧康市與香港東方投資公司聯姻的成功!這也同時宣告,寧康的大門已經完全向世界敞開!我們將張開熱情的雙臂,歡迎一切愿意到這片熱土上來創造奇跡的中外客商!我堅信,不久的將來,四海賓朋一定會如約而至!寧康的歷史將翻開全新的一頁……”
當江云天在臺上發表熱情洋溢的祝詞的時候,董偉清正呆呆地坐在一張餐桌旁,眼睜睜地望著站在江云天一邊的沈筱寧和康祺不知道在想什么。是的!結束了,一切就這樣匆匆地結束了,只留下了記憶,一幕幕刻骨銘心的記憶!
至于江云天在臺上說了些什么,董偉清根本就沒有聽見……
拘捕王雅坤使市檢察院檢察長宇文海很費神思,按照他們掌握的證據,早該對王雅坤采取措施。但礙于董市長的情面,使他遲遲下不了決心。審計局將王雅坤的案子移交檢察院已經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再拖延下去,他就不好向市委交代了,所以今天才有了拘捕王雅坤的行動。
在這之前他們對王雅坤的行蹤進行了必要的偵查,以掌握她的活動規律,爭取在拘捕時不出任何意外。行動前他們又進行了認真地研究和準備,決定盡量縮小行動目標,并一定要避開董市長,以不給他造成更大的不利影響。
現在拘捕王雅坤的行動已經圓滿結束,擺在檢察長宇文海面前的難題是怎樣向董市長告知這件事。
“怎么辦?”檢察長的辦公室里,宇文海問坐在沙發上的副檢察長兼反貪局局長任鵬。
“能怎么辦?打電話吧,不能再拖了!”任鵬說。
“那你打!”宇文海說。
“哎呀!你是檢察長,我算怎么回事,你就別客氣了?!?
“我客氣?你可真會抬舉我?!?
宇文海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要好好地想一想該對董市長如何措辭。
他看看墻上的石英鐘,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他知道不能再拖。倘若董市長回家找不見老婆,那將會發生什么事呢?
宇文檢察長不得不走到電話機旁,他猶豫地拿起電話聽筒,小心翼翼地撥通了董市長辦公室的電話。
今天是沈筱寧結婚的日子,董偉清懷著極其失意和痛楚的心情參加了沈筱寧和康祺的婚禮。婚宴上他只喝了一點酒,但不知怎么就感覺自己的頭昏沉沉的。飯后他沒有心思回家,就直接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四肢倦懶地躺在里間的床上。好在這天下午沒有多少事,他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辦公室里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起,他躺在床上懶得去接。
停了一會兒,那電話又不屈不撓地響起來,董偉清不得不起身來到外間。
“哪位啊?”董偉清拿起電話問。
“董市長嗎?你好!我是檢察院宇文海呀!”
“哦!宇文檢察長,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宇文海有些慌亂地說,“是這樣……反貪局收審了王雅坤,我向董市長匯報一下。”宇文海終于說出了這句至關重要的話,他頓時感到一陣輕松。
“你說什么?”董偉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雅坤被收審了……”宇文?;卮鹫f。
“收審了?為什么?”
“她涉嫌貪污受賄……”
“有證據嗎?”
“有!”
“預先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顯然董偉清火了。
“對不起……請董市長保重……”宇文海囁嚅地說。
“保重?我保重什么?簡直是他媽的屁話!”董偉清罵人了,董市長罵完以后,就憤憤地把聽筒摔到電話機上。
這邊宇文海雖然挨了罵,但他感覺肩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輕輕地放下電話,沖著坐在沙發上的任鵬笑了笑,然后舉手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動……
市長辦公室里,董偉清簡直氣憤到了極點。就連小小的檢察長也不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里,這能不讓董偉清氣憤嗎?他在寧康工作了十幾年的時間,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冷落。王雅坤被拘捕這樣的大事他事先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有聽到,他這個市長簡直是白當了!最重要的是被拘捕的是他董偉清的老婆,這讓堂堂董市長的臉往哪兒放?你別看平時董偉清不把王雅坤放在心上,但現在他真切地感覺到了他與王雅坤之間那種密不可分的關聯。是的!逮捕王雅坤無異于給他董偉清帶上了一副冷冰冰的手銬?。?
董偉清在他的辦公室里焦躁地走來走去。
此時此刻,董偉清的心里就像大海的波濤一樣翻滾著。上午,他眼看著自己曾經的情人嫁給了百桿子也不該扒拉到的康祺,這讓他的心里痛苦到了極點。下午,他就聽到了結發妻子突然被拘捕的消息,這怎么能不讓董偉清撕心裂肺的痛呢?他仿佛感到自己一下子被拋到了茫茫的荒野上,滿眼的荊棘,滿眼的沙礫,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他也好像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瀕臨死亡的病夫,他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是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
董偉清走到這般地步當然都是因為江云天,這就是問題的根源!無疑,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看來他是必欲將董偉清置于死地而后快。他董偉清能像一只羔羊那樣任憑江云天宰割嗎?不!他不能!是的!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那就讓火山爆發吧!
董偉清決心要與江云天論個長短。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江云天的辦公室。
電話響了一陣沒有人接聽。
董偉清又把電話要到市委辦。
“市委辦嗎?我是董偉清!”他說,“江書記在什么地方?。课矣屑笔拢枰R上見到他!”
“哦!是董市長啊!”接電話的是洛霞,她說,“江書記在礦機廠調研,要不要我打電話告訴他呀?”
“那就勞駕了!”董偉清說完就扔下了電話,他抬起手腕看看表,時針已經指向下午將近六點鐘。
不一會兒,洛霞給董偉清打回電話,說江書記很快就回來。
“那好,我馬上過去?!倍瓊デ逭f。
“江書記說他到政府那面去見你?!甭逑颊f。
“也好!”
大約過了半小時,江云天匆匆來到了董偉清的辦公室。
“讓董市長久等了,”一見面江云天就握著董偉清的手說,“你找我有事嗎?”
董偉清說:“有事!”
江云天松開董偉清的手說:“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