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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娜想想未免心中有些不平:白茹做出那等不要臉的丑事還能當領導,行長是不是瞎了眼睛?她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與錢行長真有一腿,突然在心中驚問:那個孩子該不就是錢行長的吧?不然,他怎么會對她如此器重,開始重點培養呢?在這個論資排輩的時代,這么年輕就來這么大的單位當負責人,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想來的地方啊?可是,她怎么就能順理成章坐上了這把交椅?看來錢行長和她關系非同一般。她來時間不長就要改變政策,萬一像她們說的那樣,實行責任制按出勤率、差錯率兌現獎金對自己非常不利。雖然她是技術能手,但她從不守勞動紀律經常溜崗回家做些家務,上班與下班都一樣。再說劉紅霞業務素質太差,仍然差錯不斷,全靠她眼尖才復核出來沒有出現事故。她好多次對葉春麗說了自己的意見,將劉紅霞調離結算會計崗位,葉春麗不同意似乎有難言之隱。當然她不說也會想到,還不是因為她有個當副行長的父親。葉春麗最圓滑世故,她怎么會得罪一位副行長呢?她感到問題的嚴重性,要召集幾個人提出反對意見,不然一旦實施起來就慘了。她首先表明自己的觀點:“我們怎么能實行責任制呢?肉眼做事差錯總是難免的,沒有哪個人能擔保自己做事百分之百的正確,這不是存心和我們基層一線人員過不去嗎?紅霞、想想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就是嘛。這不存心整我們嗎?我們長年累月守在這個破柜臺,記不完的破賬,點不完的爛鈔,有多么枯燥無味有多么辛苦誰知道啊?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堅決反對。”劉紅霞投了反對票,話中還帶鼓動的味道。
“我也反對。”肖想想總是隨聲附和。
“書杰,你呢?”王麗娜把希望放在小伙子鐘書杰身上。她對營業部所有的人都可以瞧不上眼,唯獨對他刮目相看。鐘書杰是營業部唯一見過世面到地區財校讀過書的人,經過系統專業培訓,現在又參加全國自學招生考試自修法律專業。他業務素質強,幫助她解決了不少難題,讓她明白許多業務的對應關系。自鐘書杰到營業部后,她看到什么叫素質?各方面看鐘書杰比葉春麗要強得多,因而她認定了一個理:多讀書比少讀書就是不一樣。
鐘書杰愣愣地看著她們,一臉不解的樣子。
肖想想看著他那傻樣哈哈大笑走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瞧你這傻樣,真是笑死人了,我的書記。”
劉紅霞兩步走到肖想想身邊,打抱不平:“干嗎呢?欺侮人家老實人。”
“唉喲。”肖想想用一種特奇怪的眼神看看劉紅霞又看看鐘書杰:“我怎么看你們兩個人應該沒有共同語言吧,今個兒怎么結成統一戰線了?”
“肖想想你少說兩句行不?現在是上班時間。”鐘書杰害怕她們兩個人又吵起來趕緊打圓場。
鐘書杰是一個有追求的男孩子,平時想的最多就是學習知識,趁自己年輕盡快掌握銀行全部業務操作,當一名精通業務的多面手。營業室就他一個男孩子,她們平時拿他開涮也懶得答理,他知道越答理她們,她們就越來勁,總是一聲不吭。成天在女人堆里上班,他明白一個硬道理就是沉默是金。他看不慣劉紅霞的膚淺與霸氣;看不慣肖想想的無知與大氣;看不慣王麗娜的自私與散漫;看不慣陳芝尖酸與刻薄;看不慣營業室的女人們散布流言蜚語,都沒有一點素質。她們把銀行當成菜園子門,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一門心思不放在業務上,也難怪要出那么大的案件。長此下去,說不定還要出事不可,他心里有些擔憂。這次支行對營業部實行責任制很有必要,剎一剎現有的不良風氣,讓她們增強責任意識。想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子漢,平時不便與她們起紛爭,總是忍辱負重讓她們三分,現在要打破平均主義,真是太好了。他在心中拍手稱快,正想著,看見王麗娜一雙眼睛還盯著他,便說出自己的看法:“國家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軌道上來,計劃經濟體制即將打破,一場改革在所難免,這已是大勢所趨。說不定將來各行各業都要打破大鍋飯,開展競爭上崗,這是經濟體制改革必然趨勢。我們銀行總不能像老牛拉破車永遠停止不前,是不?不改革就沒有安全保障,不改革就沒有發展,銀行要興旺就必須不斷打破現有框框,尋找新的管理模式。”
王麗娜聽著像在云里霧中,打斷他的話:“唉,徒弟,國家改革大道理誰都知道,我們關注的是目前銀行怎么改革?你說直白點。”
“打比方說,我們的工資每月不能總是拿二十幾元、三十幾元,改革促進銀行發展效益增加,我們的工資就會拿的更多,獎金也會更多。”他天生沉默寡言,博學多才,一句話說得好多人明白一個道理:銀行改革是為了增效發展。
主管會計葉春麗經常說:營業部要多有幾個像他這樣的小伙子就省心了。去年,他被列人精簡人員充實到基層,葉春麗知道后找錢行長說情才將他留了下來,理由是他懂得專業知識,業務熟練,好多業務她們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現在好不容易來個明白人,怎么能放他走呢?說得行長現場將他的名字劃掉了。
白茹聽葉春麗介紹后,對鐘書杰并沒有什么印象。看他那張白晰的臉,總讓人感到書生氣太濃,男人還是粗獷些好。現在聽他說出這樣一番話,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他確是很有見地,怪自己以貌取人。
鐘書杰的話如重錘擊在劉紅霞、王麗娜她們眾多女人心上引起強烈的不滿,特別是王麗娜以為鐘書杰一定會向著她說話贊成她的觀點,沒想到他有那么多不一樣的見解好像與她針鋒相對,就后悔平時對他特別關照,正在給他張羅對象。鐘書杰剛分來時,葉春麗安排在她柜臺實習三個月,于是他們就這樣建立了師徒關系,雖說表面上叫他徒弟,其實心里早把他當成師傅。再說她一個技術能手,如果不是業務骨干,說出去多么丟人啊!好在業務上有鐘書杰在背后指點迷津,她的業務在全行算得上數一數二,至少不比葉春麗差,支行領導對她很器重。
“好個鐘書記,你這個沒良心的家伙!”王麗娜在心中罵起來。
幾個女人形成一種攻勢指向鐘書杰:“就你懂的多,你行啊,充六根指頭。”
“那就只對你一個人實行責任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