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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吳老,這方面政策我不懂,您老說的事,等她回來,我跟她說說,要她抓緊向上面反映。
吳老也不走,也不正經說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拿著本雜志翻翻。又拿張報紙翻翻。報紙翻得稀里嘩啦,叫我心慌難耐。好一會兒,吳老才動身走了。還好,他還算多讀了幾句書,臨走還招呼一聲你忙吧。
我忙個鬼!吳老一走,我就把門虛掩了。這吳老也真有意思,說人家只想著自己的官帽子,他自己退休都好幾年了,還在爭什么副處級。人哪,說人家都好說,輪到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沒事可做,我翻開一張報紙,看上一會兒,就瞌睡昏昏了。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沒等我說請進,一位中年婦女推門進來了。
陳雪華在嗎?她問。
我說,陳科長出差去了。我是新來的,您有什么事嗎?
她不說有什么事,只道,你就是新分配來的大學生?聽說了,果然帥氣。我叫林滿英,公司的,已經留職停薪了。
你就是林滿英?
怎么?你認識我?林滿英顯得興奮,眼睛和臉龐都放了光。憑她現在的模樣,仍然看得出她曾是位美人兒。大凡漂亮女人,總感覺自己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生活,她們一輩子都因此而愉快和傲氣。
我因為知道她一些事情,便像做賊心虛,忙說,我看過職工花名冊,對你的名字有印象。心里卻在想,吳大運遲走幾分鐘就好了,我想看看這兩位當年在戲臺上相罵的老對頭,碰在一起是什么場面。
見我并不認識她,林滿英顯得有些失望,坐下來說,我找陳雪華。她打過好多次電話給我,要我交留職停薪費。我是不會交的。我還有幾百塊錢的醫藥費公司沒給我報,還要我交錢,哪有這個道理?陳雪華說我要是不交錢,公司就停交我的養老保險費。我就是來說這事。她敢這樣,我就跟她沒完!
又是來者不善,什么鬼公司,這么多麻煩事?我只希望她快些走了,便說,林大姐,我新來,很多政策都不懂。等陳科長回來,我把你的意見向她轉達?
林滿英說,這個公司還談什么政策?沒政策!強有理,弱不是。也不麻煩你轉達,她要找我她自己來找我。我今天也是到這邊辦事,順路來一趟。
這倒省事,我求之不得。我想她該走了,可她卻還想同我說話,問,你跟陳雪華共事,感覺怎么樣?
這話一聽就有文章,我只裝糊涂,說,我剛參加工作,不懂實際,多向她請教就是了。
林滿英嘴角露出一絲譏諷,說,你一個大學生,用得著向她請教什么?她什么底子,我不清楚?從一參加工作,我倆就住在一間宿舍。那會兒年輕人住集體宿舍。她呀,我太了解了,只知道算計別人。
你們那會兒還有集體宿舍住,我現在睡辦公室。天地良心,我說這話并不是發牢騷,只是開玩笑。
林滿英眼睛一亮,說,小伙子,你可要小心啊。
我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是未置可否地笑。
林滿英很有興趣談陳科長的事,繼續說,她呀,心腸是又黑又硬。年輕時跟自己妹妹搶男人,硬是把自己嫡親的妹妹逼瘋了,逼死了。這在茶葉公司是盡人皆知,她當年還為這事挨過處分哩。
我只是笑。
她同誰出差去了?林滿英問。
我說,她同劉總出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