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鄰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允向來有些看不起女性,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生身父母,他倒是解釋著說道:“娘,又不是讓程家將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不過是幾分田地罷了,程家又不用靠著那些田地莊子吃飯。”
程家老爺看了一眼兒子,暗恨當年只讓兒子可著勁讀書,倒是忘了教給他人情往來,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若是被其他族人知道了,他們豈能罷休,連忙說道:“若是沒了這些東西,程家哪里來銀子讓族人們讀書,這件事絕不可再提。”
程老太爺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他總算是明白孫子這次闖了大禍,這樣的變法,可與前幾次不同,別說那些大臣們,就是皇上也不能答應,皇室里頭,那些公主皇子,哪一個名下沒有這些,程允的一句話,可能會得罪了所有人。
程老太爺到底是沉得住氣一些,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問了一遍,知道是賀文麒的提議,又是重重嘆了口氣,其實朝堂之上,誰都知道,只有這位賀家大人,才是皇帝的親信,如今賀大人開口,可見大半還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為什么讓程允先拿程家開口,程老爺子心中計較著,想著皇上對程允或許還有幾分照顧,畢竟先從程家開始,程家總不可能與程允鬧得不死不休,等程允知道,這法子在程家都施展不開的時候,便會知難而退,到時候雖然得罪了人,倒也不至于落得身死說的下場。
程老爺子到底是幾經滄桑的老人了,年輕的時候也是當過官,自然知道程家或許是程允唯一回頭的機會,苦心勸導了一番,只可惜程允就像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愣是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中,只覺得家里頭以前最疼自己的爺爺爹娘都不支持著他,最后居然直接甩手去了。
看著他這樣的架勢,程老爺太差點沒有再一次撅過去,程老爺皺眉問道:“爹,如今這可如何是好。”
程老太爺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年過半百的兒子媳婦,心中也是一片焦慮:“等他吃了苦頭碰了壁,就知道不可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勸勸,如今我也不圖允兒光耀門楣,只要能夠全身而退就好。”
程家娘子抹了抹眼淚,點頭說道:“只能如此了,這件事之后,逼著允兒辭官吧,再不然,回到山東,當個小官也是好的,遠在京城沒有人看著他,我還真是放心不下。”
程家父子點了點頭,卻不知道,在程允出去之后,事情便鬧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程允想當然的,先從自家的田地開始,直接帶著管家下地,將自己積攢了多年的田地直接給分了,就當場分給了在場的佃戶,要知道程允是程家的嫡長孫,又是如今官職最高的,往那兒一站就是官威凜凜,管家們都知道,這位是家里頭老太爺的心肝寶貝,哪里敢不聽他的話,等程家知道的時候,家里頭的田地已經被分了大半。
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程允做了這些還不罷休,直接帶著人去庶出旁支那邊走了一遍,目的當然是游說這些人將家里頭的田地莊子也分出去。
程家要說富貴,其實還是從商的庶出支脈更加富貴一些,這些人的手中,自然田地莊子也更多一些,如今程允一句話,一個所謂的,后面皇帝會有的表揚,就要讓他們豁出自己的家產!
對于庶出的家庭來說,他們已經從商,注定了不再能考科舉,原本對著嫡系便有幾分怨念,只是平常還要依靠著嫡系,便也不能多說什么,等程允當了大官,他們原先也是高興的,家里頭的官越大,他們從商的時候也越有好處,誰知道這位侄子卻是個鐵面無私的,別說幫忙疏通,別故意卡著他們,昭顯自己的清明就不錯了。
這般一來,其實庶支對程允已經有了怨言,只是這個怨言還沒有到爆發的程度,而現在,程允卻是親手將這個鞭炮點燃了。
庶出能有什么,他們有的,就是手里頭的生意和那些土地,要讓他們將自己的錢財撒出去,為了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名頭,他們怎么可能會答應。
程家平靜百年之后,終于爆發了一次大動亂,有些庶支的,覺得自家一直辛辛苦苦的賺錢,供著嫡系的花銷還不算,平常還要被人看不起,他們可覺得,自家如今并不靠著嫡系撐腰,要說當官的,到底有幾個是嫡系出來的,再說了,族里頭的孩子,說說看是祭田所處供養著讀書,其實還不是他們出的錢,就是祭田,那也是庶支出錢買的。
第一天就有人直接找上門來,對著程老爺子就是一番哭訴,哭完又是叫囂,言明自家是絕對不會配合的。
程老爺子早知道自家孫子做的事情,一天之內氣得暈過去好幾次,如今被幾個庶出的弟弟一吵鬧,直接就躺在了床上。
程家連忙請大夫,那幾個庶出的也不敢再吵得過分,誰知道等大夫上門一看,程老爺子居然直接就中分了,這般一來,倒是顯得他們幾個上門來的人沒理。
程允得知此事之后,對庶支更加厭惡,手段也更加強硬起來。
土地的契都在各家的手中,他們不愿意拿出來,程允能有什么辦法,無非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罷了,還是不行,那就只能強壓了。但庶支這邊,輩分比程老爺子還大的都在呢,程允說到底還是晚輩,能把他們怎么樣。
鬧鬧哄哄了大半個月,程老爺子撐不住就去了,沒等程家發喪,幾個程家庶支的老爺子,聯名就把程允告到了衙門,以忤逆不孝之罪要求朝廷懲罰。
忤逆不孝是舊時候官府的第一重罪,這個罪名,是讀書人最不能背上的,而現在,程允就陷入了這個深坑。
一般而言,忤逆是針對父母或者直系親屬來說,這幾位老爺子雖然是程老爺子的庶出弟弟,但要真的說起來,都快出三服了,但他們一起聯名上告,口口聲聲都是說程允忤逆不孝,直接氣死了程家老爺子,還有幾個大夫作證,證明程老爺子確實是被氣得中了風,之后又直接喪了命。
要怪就只能怪程允得罪的人太多,當地的知府直接將他鎖了關進獄中,倒像是將罪名壓實了一半,即使程家的父母不肯這般作踐了兒子,但程家族里頭異口同聲,就是要死了程允氣死了老爺子,還要威逼叔叔伯伯們拿出自家的錢財來做名聲,直接將程允打入了谷底。
這樣的發展,一來是程允的動作實在是不得人心,二來也是程家庶支被嫡系壓迫已久,誰愿意幫忙賺錢,毀了后代的出路,還得別嫡系看不起。以前壓得住的時候倒也罷了,如今一旦壓不住,便反彈的厲害。
程家不少的庶支,在發現程允雖然身居高位,但卻六親不認的時候,便起了分宗的心思,他們又不是傻子,誰家愿意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是分宗卻不是那么簡單的,一個鬧得不好,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如今程允白白的將借口送到他們手中,幾個庶出的老爺子一商量,才有了這次的狀告忤逆之罪。
要說以程家的勢力,就算程允犯了罪,也不該直接被下了牢獄,更別說事情還沒有弄清,就先把人關押了起來,但在程允回家之前,京中便傳來了消息,要這邊的知府這般那般的對付,知府大人自然知道,程允在京城里頭得罪了不少的大人物,如今有把柄落到手中,自然樂意從嚴執法,讓上頭的人高興。
痛打落水狗,向來是最常見的,程允落進牢獄之后,關于他的罪名更加躲起來,忤逆不孝為主,更有什么侵占田地,恃強凌弱,甚至還有告他故意侵占良家女子的,說的都是有證有據的,就像是程允原本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再有那些得了好處的佃戶,原本倒是感激這位大老爺,誰家白白得了幾塊肥地不開心,但誰知道,程允是個五谷不分的,只空口白話的分了地,地契還在程家里頭呢,程家娘子哪里肯這般,第二天又讓人說了回去,這般反復,只讓佃戶們心中怨恨起來,對著程允也偷偷吐口水呢。
等消息傳回朝中,自然引發了再一次對程允的彈劾,看看大臣們那得意的嘴臉,就知道這件事里頭,沒少人往里頭插一手,程家那些老爺子的背后,有沒有這些人的主使也不一定。
賀文麒心中黯然,這是第一次,但絕對不是最后一次,他開口一句話,收拾了一個可以說無辜的人,只是身在朝中,有時候大局比正義更加重要。
☆、第111章 秋獵
程允變法案,最后以一個鬧劇的形式收場,族中長輩狀告程允忤逆不孝,氣死程家老太爺,雖然有程家父母幫忙游說,但卻有大夫為證,也算是證據確鑿。變法從開始到結束,只持續了短短的半個月,對朝中大臣而言,幾乎是看了一個笑話。
朱成皓原先是欣賞程允的能力,但從一開始便將他放到了風口浪尖,可見也是沒安好心,等發現程允已經超乎自己的預料,開始不受掌控開始,這顆棋子被丟棄就是早晚的事情,而程允提出變法,就是導致他甩手的直接因素。
忤逆不孝,最高的刑法可以處斬,不過朱成皓顯然并不打算殺了程允,好歹這個人也替他做了不少的事情,當然,在朱成皓的心中,沒有任何的同情可言,之前的那一切,也是他愿意給,程允自己也愿意做罷了。只是賀文麒到底是心軟,發生程允案之后,私下雖然沒有求情,難免透露出一些意思來。
放過程允,對朱成皓來說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最后不過是罷官外加革除功名,程家在山東是大族,雖然如今得罪了大部分的旁支,但家里頭到底還有田地出息,維持吃喝不愁也不是難事兒,不過對于程允來說,這般聲名狼藉的活著,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去。
程家因此沒落下去,程家的父母更是為了頹廢下來的兒子操碎了心,最后黯然失望,只好把心思放到了孫子孫女的身上,這些與朝中卻已經沒有大關系,沒有了程允,自然還有其他人自愿成為皇帝的那把刀,皇帝,從來不會是缺刀使喚的人。
等入秋之后,朱成皓便動了心思想要秋獵,在他上位之后,因為國內一直不平靜,倒是真沒有好好進行過這項活動,秋獵,也是皇帝昭示對大臣信任的時候,若是能隨行,也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賀文麒雖然是文官,但顯然所有人都不會為他隨行而覺得奇怪,倒是他的頂頭上司于大人已經年老體衰,并不在出行的隊列。雖然是天大的榮譽,但秋獵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就是先帝時期,第一任的太子,還曾經趁著秋獵的時候,打算對皇帝動手,當然,最后的結局也是有目共睹的。
知道兒子要隨行之后,李氏便開始擔心起來,秋獵少說也得去半個月,那段時間,怕是正好撞到他的小日子,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那就糟糕了。幸好多年下來,賀文麒已經習慣隱藏,家里頭甚至研制出簡易的衛生經,用著比這個時候的月事帶可簡單多了,也不容易引人懷疑。
準備好一切,出行的隊伍自然是浩浩蕩蕩的,朱成皓這次還帶上了幾位皇子,最大的大皇子如今才十二歲,最小的四皇子如今是七歲,再小的,帶著也是遭罪,自然不在其列。
賀文麒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幾位皇子,因為這幾位年紀還小,都還在宮內勤學苦讀呢。
大皇子似乎繼承了朱成皓高壯的長相,小小年紀便已經身材頎長,看著頗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感覺,據說這位皇子十分喜武,皮膚也曬成了麥色,看著十分健康,一個人坐在高頭大馬上,顯得十分悠閑。
二皇子其實也是十二歲,不過比大皇子晚出生了三個月,看著稍微文弱一些,不過騎術也是不錯,看起來跟大皇子的關系也還算親密。
三皇子如今十歲,整個人還有些胖嘟嘟的嬰兒肥,十分愛笑,看著倒是十分喜人,但就是這位,據說私下卻是個暴躁的脾氣,身邊的宮人被直接打死的時候都有。
相比起前頭的三個哥哥,嫡出的四皇子看起來便小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遺傳到了徐皇后的小骨架,這樣小的孩子,顯然是騎不了高頭大馬的,所以他□的,是四位皇子里頭唯一一匹小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