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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段雨燕的誥命很快封下,跟著一起去的,還有皇帝賞賜的許多珍寶。
至于朝廷上叫囂的厲害的那群大臣,老皇帝只冷冷看著,淡淡說了一句:“若是有愛卿愿意前往南中,接替賀卿家的職務,朕也允許。”
一句話成功讓大臣們都啞了,誰樂意京城好好的不待,直接去南中吃苦頭,賀文麒樂意娶南中土司女兒,就讓他娶了唄,以后有他后悔的地方。
朱成皓的密信比朝廷的封賞更早一步到了南中,賀文麒看見內容微微松了口氣,對待朝廷來使更加客氣,這位可是老皇帝的人,自己這一步棋已經讓老皇帝心中忌憚,萬一這位回去亂說幾句,老皇帝覺得自己有了異心,即使現在騰不出手來收拾自己,以后也有苦頭吃。
賀文麒卻是多慮了,這位來送信的使者,卻是朱成皓的人,面上不顯,內心只細細打聽這位大人在南中的日常,見他過的不錯,那位段家女也一副溫柔體貼,并無任何刁蠻,倒是覺得自己回去對朱成皓有些交代。
收到賞賜,最高興的莫過于段夫人,她怎么都沒有料到,這位賀大人居然會上書朝廷,為自家女兒博得誥命,這在南中都是頭一份的。即使內心不愿意承認,但段夫人其實也明白,以女兒的身體不知道能再過幾年,若是賀文麒為她請了誥命,以后的繼室就得矮一頭,這樣的話,對賀文麒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兒。
經此一時,段夫人更是把賀文麒當做了兒子一般疼,甚至比對自家親兒子還要更好一些,弄得賀文麒倒是渾身不自在。
倒是段雨燕對誥命的事情并不太在意,比起這個,她似乎更加在意,賀文麒晚上能不能回家陪著自己吃晚飯之類的小事兒。
有了朝廷的支持,茶馬古道便放上了行程,賀文麒怎么都沒有料到,段家居然派出了段岳羽來走第一趟。要知道第一次走這條路,其中的風險多大,就是他們也預料不了,說不準一個不好,去的人一個人都回不來,段岳羽是段家二子,何必冒這樣的風險。
賀文麒覺得不可置信,其實段家一開始也不能答應,只是段岳羽卻咬定了主意一定要去,身為男子都想要建功立業,偏偏段家注定是他家大哥繼承的,這次的事情給了他機會,段岳羽怎么允許自己錯過,即使段宏南不放心,段夫人不忍心,段岳羽也絕對不改變主意。
段岳羽親自出馬,可見段家對此的重視,從他們出發之后,連帶著賀文麒也不安心起來,生怕這位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請,這樣的話,可不是損失一些貨物的問題,很可能如今與段家的和諧場面直接崩潰,茶馬古道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實踐的機會。
賀文麒并不知道,歷史上那條古道,是多少人付出了多少性命才形成的,卻明白段岳羽這一去,路上遇見的艱險數不勝數,即使幾千年后,這條路依舊不是尋常人可走的,更別說現在,他們能夠依托的,不過是一隊原著名和一群矮腳馬罷了。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尤其是從南中去北疆,按照正常的腳程至少也得半年多。賀文麒照舊是南中知府,不同的是,因為段宏南的另眼相看,他很快接掌了許多南中事務,許多以前給他甩臉子看的人,如今對這位土司的乘龍快婿,也不敢再陰奉陽違。
不得不說推官張和義是個識趣的人,一開始賀文麒無依無靠,他便跟著段宏南將他架空了當擺設,如今見賀文麒不但娶了人家的女兒,還合作的有聲有色,頓時又乖乖的將手中的東西全部交出,不說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這般倒是省了賀文麒許多事情,畢竟真要動手收拾這位,恐怕也要牽動不少人。
治理內政,賀文麒比許多人都在行,畢竟多了一輩子的記憶,以前有時從事相關的行業,一時之間南中更加井井有條起來,讓南中的百姓認識到,這位大人不僅僅有土司女婿的名頭,更是個有真才實學的,甚至對許多農事都有研究,隨口提出的一些主意,都能讓百姓們受益匪淺。
賀文麒在南中本地的威名日漸升高,雖然比不上段宏南一般說一不二,至少提起南中知府,在百姓的眼中不再是朝廷的代名詞,而是一個真心為辦事的好官。相比張和義,白野舒倒像是完全被賀文麒征服,對他言聽計從起來,顯然這位對于賀文麒的那些本事十分佩服。
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只是段岳明那邊傳來的消息卻已經斷了三個月,這是很不對勁的情況,于情于禮,只要不是迫不得己,段岳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往南中傳信,讓他們能夠安心,只是這個信,卻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斷了。
賀文麒因為操心這件事嘴角冒出了燎泡,一碰就疼得很,連飯都吃不下,急得李氏和段雨燕想方設法的做些容易下口的東西,只是賀文麒明白自己這是心憂,只要一日沒有段岳羽的消息,他一日不能安心下來。
別看他如今在南中似乎進展的很順利,若是段岳羽真的出了事,這一切都只能付諸東流。段宏南再疼愛自己的女兒,有兒子一條性命擺在那兒,恐怕也會對他遷怒。賀文麒不敢拿這件事冒險,卻無從得知如今那頭的情況。
因為段岳羽下落不明,段宏南顯然也暴躁的很,發脾氣的概率大大增加,如果不是段夫人阻攔者,這位就能把賀文麒拉在面前痛罵一頓,別以為他不敢這般做,沒看見就是繼承人段岳明,最近也好幾次被罵得狗血淋頭。
賀文麒再一次看著歷朝地形圖,想著段岳羽到底是遇見了什么事情,卻聽見門口傳來崔景山的聲音:“大人,門口來了一人,說有事稟告。”
賀文麒微微皺眉,只讓他先把人帶進來,只是來人卻是個完全陌生的面孔,看見他行了禮,拱手說道:“賀大人,屬下是皓王爺旗下陸恢,有事向大人稟告。”
賀文麒眼神微微一閃,在半年前,老皇帝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居然直接給尚在的幾位皇子都封了王,除了太子,其余幾位都是以名字命名,十分的敷衍,也不知道這位皇帝到底是作何打算。
賀文麒看了看信物,心中倒是不驚訝,他早就知道朱成皓在自己身邊放了人,其中方子玉算是明面上的人,而暗中有多少他也懶得理會,終歸這些人是保護自己,不是打算暗中下手殺人的就行。
確定了來人身份,賀文麒便皺眉問道:“你有何事?”
陸恢也不兜圈子,拱手說道:“段家二郎如今被困在永寧境內,還請大人早日想辦法解救。”
賀文麒臉色微微一變,永寧距離南中其實已經不遠,兩邊只隔著一座大山罷了,只是比起南中來,永寧算得上是軍事要塞,并且不管是農業還是商業,都比南中好了不止一籌,如今段岳羽陷在永寧境內,卻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情。
等陸恢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賀文麒不得不感嘆一聲財富動人心,在段岳羽帶著隊伍借道永寧的時候,當時就引起了永寧知府冷志明的注意,只是那時候段岳羽帶著去北疆的東西,永寧大部分也是有,并不太放在心上,壞就壞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帶著的大批財富,卻讓這位知府大人動了心。
賀文麒可以猜測得到,這次段岳羽他們恐怕收獲頗豐,若是冷志明想要的不多,以段岳羽的圓滑性格,怎么也不可能直接被扣在了永寧,如今事情發生了,那冷志明想要的東西,恐怕早就超過了段岳羽可以接受的。
賀文麒自然也不可能讓段岳羽講自己用性命換來的財富扔給冷志明,送走陸恢之后,他便決定動身去永寧,這件事暫且不能讓段宏南他們知道,不然以段家人的脾氣,恐怕直接拉著人馬就去永寧,那樣子的話,直接將矛盾爆發出來,南中恐怕還要落得一個私自動兵的罪名。
當然,賀文麒也不可能單槍匹馬的去永寧,否則的話那位大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自己也扣押下來,那就不是幾句話能了解的事情了,幸好如今他收服了知府衙門的那批衙役,暫且可以帶出去唬唬人。
賀文麒當天出發,家中的事情只能拜托給李氏,又對段雨燕吩咐了幾句,若是段宏南有所懷疑,只有這位姑娘能勸解一些,至少先讓他試試看,能夠兵不血刃的解決,那就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再讓段宏南出手相助。
段雨燕與李氏雖然擔心的很,但也改變不了賀文麒的主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帶人離開。賀文麒其實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那位永寧知府不過也是知府,又不是什么欽差大人,最多將自己扣下或者不給商量罷了,怎么樣也不敢直接殺了同等級的官員,否則的話,朝廷那邊也不能放過了他。
永寧知府冷志明,說起來也是個苦逼的角色,正因為永寧是個軍事要塞,所以這邊常年都有駐軍,留在這里的軍隊,掌握在安國將軍的手中,雖然安國將軍常年在京城,但這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兵會給冷志明面子。
冷志明如今五十出頭,出身也算是大族,只是冷家當年受到太子之亂的影響漸漸沒落,給他仕途的幫忙也少了許多,這位自從來了永寧,一住就是十幾年,再也沒能回到京城,心中肯定頗有怨氣。
朝廷不喜,軍隊不服,冷志明的位置做的并不安穩,比起當初的南中知府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同的是,至少軍隊那邊的將軍懶得打理政務,這方面這位還是能一把抓,只是沒有槍桿子,腰桿子也硬不起來,如今這位直接截留了段岳明,要說軍隊那邊沒有插一手,賀文麒也是不能相信的。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jq兄弟出來冒冒泡~不然這篇真的要百合了,啊哈哈
☆、第64章 解救
要把人從永寧安然無恙的帶出去,連帶著他們從北疆辛辛苦苦帶回來的貨物,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永寧這地方雖然也窮,但卻是常年有軍隊駐扎的,偏偏這個軍隊可不是北疆那些,能看在朱成皓的份上賣幾分面子。
對于賀文麒冒險的行動,方子玉也抱著幾分不贊同,兵油子的行事作風他比誰都清楚,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自家大人就算是探花郎,估計也拿著那些粗漢子沒辦法,更何況這一去就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與其冒險,還不如讓段宏南帶上人,結結實實的干一仗,反正也是永寧先把人扣下在先。
只可惜賀文麒考慮的太多,若真的上演了全武行,固然可以解決這一次的事情,但最大的可能也是兩敗俱傷,更可能引起朝廷的重視,之后想要從茶馬古道獲利,就是更難的事情了。再有一個,如今是敏感階段,若是有心人在老皇帝面前讒言,讓他誤以為南中真的有軍事力量存在,那自己也會備受忌憚。
在出發之前,賀文麒想過了許多種辦法,兵不血刃的實在是太少,他對永寧知府冷志明還了解一些,但軍隊那邊卻十分生疏,唯一知道的那些還都是朱成皓透露的,只是都是軍隊出生,朱成皓與安國將軍也相互忌憚,自然不可能讓對方摸清楚自己的底細。
看著永寧城樓,賀文麒帶著幾個人大大咧咧的走了過去,與其偷偷摸摸暗地里動作,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行動,至少自己光明正大的進來,他們也不敢直接對自己動手,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不是,若是暗地里行動,死在深山老林里頭,可是誰都說不清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賀文麒也不玩虛的,直接帶著人殺往永寧知府衙門,聽見下人的稟告,冷志明皺緊了眉頭,怎么都想不到,隔壁南中知府會這么快就上門了,要知道距離他扣住段岳羽也不過是幾日的功夫,莫非這兩人之間,有什么聯系方式是自己不知道的。
冷志明知道這不是計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在永寧知府的位置上做了數十年,自然也是個老油子,當下露出親善的笑容,點頭說道:“請賀大人進來吧。”
冷志明對這位少年探花郎也多少知道一些,當初聽見賀文麒落到南中的消息,心中也感嘆過幾分,頗有一些天涯淪落人的滋味。
只是這點滋味,當然不足以讓冷志明放棄快到嘴的利益,在見到賀文麒的時候,這位大人心中還是忍不住驚嘆了一番,這位賀大人的容貌實在是出色,即使是放到京城,也少有人能敵的。若是這位不來南中,在京城之中也不愁找不到一門好親事,即使賀家沒落有如何,有了岳家的提拔,不愁不能位居高位。只可惜命運弄人,這個人不得不來了南中,還娶了南中土司的女兒,官途算是毀了一般。
賀文麒可不知道這位大人的想法,瞧著他看自己的眼神覺得有些毛毛的,臉上卻絲毫不露,拱手說道:“見到冷大人,冒昧來訪,事非得已,還請冷大人千萬不要見怪,本官備下了一些禮物,還請大人一定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