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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他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想過這個問題了,他似乎忘記了他還有婚姻。是啊,嬋娟倒是提醒了他。他已經半年沒有見過孩子了。今天正是星期天,他得回家看看了。于是,他關掉手機回家了。
回到家里,仝樹枝和孩子都在家,他們好像知道他要回來似的。仝樹枝做了他最愛吃的茄絲面條,還有臘肉豆角、面粉條、軟底雞胍、醋溜嫩南瓜,都是他早年愛吃的菜。這些年他吃遍了各菜系的經典招牌菜,偶爾見到這幾個小菜,卻也食欲大增。陳嘉仁高興地說:“做了這么多好吃的?”兒子說:“每逢星期天我媽都說你回來,都做這些你愛吃的菜?!?
陳嘉仁心里一熱,感到久違的溫馨。在外面,他處處施愛,卻沒有得到真愛。在家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卻被愛包圍著。他感到家里也有了新變化,仝樹枝做了美容,睡衣下崗了,換成了名牌。不過這名牌穿在她身上真是被糟蹋了。他想,晚上怎么總得有所表示吧,于是,就后悔不該回到家來,想回鄉政府過夜,已經太晚了。
仝樹枝把洗臉水、洗腳水、刷牙水都倒好了,就催他去洗腳。
上床后,陳嘉仁關了燈。雖然多年來他都是開著燈做愛,可是面對仝樹枝他必須把燈關掉。燈一滅,仝樹枝就依了過來。陳嘉仁就聞到她嘴里一股酸腐的口氣,說道:“刷牙去。”
仝樹枝就下了床,渾身上下洗了一遍,重要部位還灑些花露水。
仝樹枝上床后,陳嘉仁并沒有壓過來,而是把仝樹枝的頭推向了他的下身。仝樹枝就用手握住,陳嘉仁說用嘴,仝樹枝剛剛含上,就嘔起來了,兩個人就這樣不歡而散。
仝樹枝不明白,陳嘉仁怎么變成這樣了?剛結婚時,他都不敢和她并頭睡覺。說夫妻就是暖腳的,并頭睡人家笑話。多少年,他都堅持一人睡一頭?,F在,他竟然讓她用嘴做那事,嘴是用來吃飯說話的,怎么能做這種齷齪的事情?明顯地作踐人。
陳嘉仁調到縣里任了鄉鎮企業局局長。海天如愿以償,接了書記。小繆一步到位,直接當了鄉長。只是,胡小韋平調其他鄉了。不過,這結局也算皆大歡喜了。
陳嘉仁調到縣里,空閑時間就多了。他打電話給郎虎,想去北京考察個項目,看看他是不是有時間,陪他去一趟。郎虎看陳嘉仁調到鄉鎮企業局,自然也管著他的企業,正愁沒有機會約他出去轉轉,不想他自己找上門了,隨即說道:“他正要去北京一趟,具體時間要陳嘉仁定?!?
陳嘉仁跟郎虎再次來到了北京。他們的心情自然跟前次不同,不再是誠惶誠恐、拘謹閉塞的劉姥姥了。該見的人見了,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一切都打點停當之后,陳嘉仁跟郎虎說:“下面就是咱自個兒消遣了,八國聯軍進中國時,沒少糟蹋中國的女人。咱也得有點兒中國男人的氣概,糟蹋一回外國娘兒們?!?
“嘿,嘿,嘿,陳局,您別說得恁恐怖,想玩外國的,容易得很。咱今兒晚上就去,我先去踅摸踅摸,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待郎虎打探清楚,便拉著陳嘉仁出了賓館,上了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把他們拉到另外一個賓館跟前,說,“是我上去給你們聯系,還是你們自己去。他們自然不想招搖,就讓司機去聯系,司機問他們,要哪國的,土耳其、俄羅斯、意大利?還是日本、韓國、泰國?郎虎看了看陳嘉仁,陳嘉仁說:俄羅斯的吧?!?
一切安排妥當,他們才下了車,問車費多少?
司機伸出一個指頭,郎虎掏出一百塊錢扔給了司機。
那司機看也不看,說道:“慢著,您打發要飯的吧。一千?!?
“?。俊?
“千萬別‘啊’,待會兒您就知道給的不算多?!?
他們明明知道司機宰他們,雖然生氣,也不敢多言,這不是他們那一畝三分地,只好乖乖地把錢掏了。
從賓館里出來,郎虎問陳嘉仁,怎么樣?陳嘉仁笑笑說:“皇帝的女兒叫花子的妻,那玩意兒還不是一樣的。就是眼窩深些,上邊大些,香水味兒濃些,若論皮膚,還沒有咱中國的女人好。”郎虎笑道,“還是不一樣?!?
陳嘉仁從北京回來,辦公室主任小水敲開了他的門,說:“陳局長,‘講正氣樹新風’的剖析材料我給你整好了,你看看吧?!?
陳嘉仁說:“我不看了,整好報上去就行了。”
陳嘉仁說完,小水并沒有離開,又說道:“前天,你岳父來找你了。”
“說什么事了嗎?”
“也沒說什么,看上去很著急?!?
“哦?!?
“您是不是跟他老人家聯系一下??从惺裁醇笔聝簺]有?”
“好?!?
小水走后,陳嘉仁心里有些不安,關于他的事情,想必老泰山也聽到一些風聲,該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現在正趕到風口上,萬一鬧起來,恐怕過不了關。
陳嘉仁想先給小舅子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什么事情。剛拿起電話,小水又敲門進來了。他慌張地說,“陳局,你岳父又來了,正在我辦公室里坐著,你看是讓他先回去,還是?”
陳嘉仁想,不能在下級面前失態,現在他對付老岳父還是沒問題的。于是就說,“你讓他進來吧。”
老岳父進了門,小水就把門關上了。
陳嘉仁拿出從北京捎回來的精裝紅星牌二鍋頭,那是他準備回去孝敬自己老爹的。他說:“爸,您看我這段時間忙,也沒顧上看您老人家。這是我在北京特意給您買的,還沒顧上給您送去呢。”
老爺子臉色有所緩解,嘆了氣說:“如今干部太不像話了,什么錢都敢花?!?
陳嘉仁這才放下心來,看來不是說他的事的。這就好。
“怎么回事?”
原來,鄉政府財政緊張,海天書記把老干部的藥費給花了,眼看到了年底,四處借錢借不到,就躲起來了,手機關著,鄉里沒人,老干部跑到鄉政府數趟,找不到人更要不到錢,無奈之下就推選老泰山為代表,去縣委反映情況。當然,這不過是老泰山來找陳嘉仁的一個招牌而已。老泰山來主要是說“潛龍”的事兒。據說海天把清水河里的“潛龍”換了方位,他也找人看了,必須把龍的方位由東西改為南北,才能脫穎而出。為此,老泰山還進行了實地考察,果然如此。單單是挪用老干部的藥費,他還不至于如此惱火,他挪了錢用在“移”龍上性質就不一樣了,這直接牽連到他們陳家的興旺發達。鑒于陳嘉仁和海天的關系微妙,老人家必須先和陳嘉仁商量商量,不然,他就直接去縣委了。
陳嘉仁答應得很好,請老人家放心,他知道該怎么辦。走時,老泰山又跟他說了一件事。要他在城里買套房子,把仝樹枝和孩子接回來,也好照顧他的生活。
陳嘉仁明白老泰山的意思,其實,說“潛龍”的事兒也是次要的,說房子的事情才是真的??隙ㄊ琴跇渲闹凶鞴?,他必須把這個女人給蹬了。如果不是正開展“講正氣樹新風”活動他就把她開交了。夫妻關系一旦撕破了臉,老泰山也沒辦法。但是,現在情況不允許這樣,如果老泰山再從中攪和,肯定不行,過不了關是小事兒,可能會危及帽子。既然老泰山出動了,他就不得不考慮房子的事了。解決仝樹枝是早晚的事兒,這娘兒們竟然學會跟他動心眼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