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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轉眼指向了2004年。張揚羞澀得說:“Mike,今年不要回國過年了,在這里陪我好不好?”麥子揚心頭一熱,立即答應了下來,跟麥爸說自己寫論文時間很緊張。最后他發現留下來是一種折磨。
每天看著張揚卻不能下手,話語到了嘴邊卻就是吐不出口。在元旦的晚上,兩個人手拉著手在街上玩,欣賞夜景,到了零點的時候,麥子揚適時給了她一個熱烈的吻,然后含情脈脈望著她,心潮的澎湃讓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可是火辣的眼神到了張揚的臉上卻是波平如鏡。張揚笑著說:“幼稚。”這倆字把麥子揚徹底打回了北極,他開始悲觀。
到了春節那一天,兩人在一起包餃子、守夜,閑著無聊開始聊天,麥子揚靈機一動,假裝不經意地說:“揚,你贊成婚前性行為嗎?現在國內的小孩可開放了!”張揚抬起頭來:“當然贊成了!”麥子揚心中一喜,突然想到恩珠,他又不放心地問:“那你是不是虔誠的基督徒?”張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見我去過教堂嗎?”麥子揚更加高興了,小心翼翼地說:“那你支持同性戀嗎?”張揚想了一下:“我本人沒有這個興趣,不過其他人我還是尊重他們的選擇的。”
吃了定心丸,麥子揚高興地摟著張揚,從內心自然而然地說出了一句話:“那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吧。”張揚看了他好一會:“你會跟我結婚嗎?我贊成以結婚為終點的性行為。”麥子揚有點吃驚,半晌,他放下胳膊:“結婚?我還沒想過呢,雖然已經到晚育年齡了,可是,我還沒想過這個事情……”張揚自動地上來挽著他的胳膊:“女孩子要自我保護,要是隨便跟男人上床,這個社會就完了,而且我也是很傳統的人,我就想找一個男人,從一而終,這樣不好嗎?”
麥子揚擠出來一個笑臉,什么心思都沒了,看來自己又得清心寡欲了。不過,結婚,好像真的很遠。
確定了目標,論文寫得就快了一點,跟張揚依舊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更重要的是,麥子揚覺得自己對她多了一份責任和尊重。這份責任和尊重來源于她說的結婚,太沉重了。
如是幾番,麥子揚竟然也拿出了一篇論文來申請碩士學位,名字很長,叫做《中國房地產發展之前沿探索:基于實際案例的理論思考》。看上去有點詭異,文章有些應用的意思,理論上實在不夠深刻。麥子揚不管這些,一個中國人在美國學習,用英語寫論文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是再不讓寫關于中國的內容,還讓不讓人活啊。
如期拿到了碩士學位,再看看其他同學的論文,麥子揚忍不住哈哈大笑,恩珠寫的是《韓國政治體制對于經濟的影響》,莫迪危寫的是《臺灣高科技產業的發展政策》,總之大家心照不宣地就地取材了。系主任看了一下論文,忍不住嘆了一下氣:“現在學生的論文啊,跟聯合國一樣!”
2004年的夏天,麥子揚和張揚一起回國了。兩人先去蘇州、杭州、云南等地玩了一圈,然后再回北京。兩人的親密似乎只有照片能作證,變幻的景色,不變的笑臉。麥媽稍微有點不太高興,兒子真是野了,到了中國竟然不先回家!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對于張揚,麥媽持中立態度。首先這個女孩子讓她感覺很有距離感,再次這個女孩子不太會討人歡心,比如吃完飯就算不想也該假裝搶著刷碗或者擦桌子吧,張揚卻總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手指頭都不動一下的。
麥子揚就張揚的矜持和羞澀向麥媽作出了解釋。首先,張揚并不是不食人間煙火,距離感是因為不熟悉她,她可愛吃川菜了,時不時還長一個小痘痘。再次,她不是不夠親,也不是不想干活,只是還不熟悉,怕干不好反倒添麻煩。如果呆久了,就會發現她還挺黏人的。對于子揚的解釋,麥媽勉強認可了,麥爸在一邊毫不客氣地說:“子揚,你媽就是矯情,就喜歡以貌取人,甭管她,只要你喜歡,老爸支持!”
在中國的這些天,兩人快活玩著,本來麥子揚還計劃要去拜訪一下包包,并請她吃飯以示酬謝,可是由于張揚在身邊,麥子揚就是沒抽出時間,于是作罷。倒是和以前的大學同學聚了一次,可惜老丁沒來,小木也沒來,只有大軍依舊帶著軍嫂雄糾糾地出場。小蘿卜也來了,看了一下張揚的樣貌,小蘿卜偷偷和麥子揚說:“你的品味一向不差嘛!”麥子揚有點苦笑,小蘿卜這句話,是夸誰呢?
從大軍那里聽說,老丁考研兩次都沒考上,索性不出來見大家,說混得不好無顏見朋友,而小木到外地出差去了,至今還是單身,不過很有錢。而第一次聚會的時候把氣氛弄得很僵的張必誠,現在辭了工作,賦閑在家,準備修身養性。
臨走之前,小蘿卜像想起來什么一樣,八卦地說:“你知道嗎?唐唐現在是叮當酒吧的當紅MB。”叮當酒吧?MB?麥子揚還沒來得及細問,小蘿卜氣昂昂地走了,帶著一身酒精味。看著旁邊淺笑如花的張揚,麥子揚沒有追問旁邊的大軍或者別人,心想著叮當酒吧?很出名嗎?MB是什么玩意?MamaBoy?
晚上回到家,麥子揚迫不及待打開Google搜索MB和叮當酒吧,結果讓他有點發蒙:MB=MoneyBoy,一般是為同性提供性服務而獲取金錢。叮當酒吧,國內目前很有名的一個地下的Gay吧!麥子揚不管現在幾點,立即走到客廳去,按照通訊簿撥打電話,老丁的電話是空號。麥子揚恨恨地想,媽的,死老丁,換號都不跟我說一聲。再撥小木的,就是不接電話,麥子揚突然覺得,原來科技再發達,也是有限的。問大軍嗎?有點怪怪的,說不定他這回正摟著老婆呢,還是問小蘿卜吧。
小蘿卜是唯一一個及時接電話的,看來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假的。小蘿卜有點點醉,不過依舊口齒比較清楚地說:“你丫身邊有了新人還給舊人打電話,你是不是要刺激我啊?”麥子揚趕緊辯解:“那個,張揚不在身邊呢。”小蘿卜更怒了:“好啊,你丫老婆不在身邊就想偷腥啦?我告訴你,我可是有原則的!”
麥子揚哭笑不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小蘿卜,我給你電話是問唐唐的事情,你那兒有座機不?我給你打過去?”小蘿卜沉吟了三分鐘:“麥子揚,我問你,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家電話?”女人真是一種聯想力超級強大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