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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早上堅持要送我去醫(yī)院,唉,沒必要花那個錢,每次去檢查的結果都一樣,無非是住院、打針、吃藥,光花些冤枉錢。醫(yī)生都說了,媽這病是沒法斷根了,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了。”
“媽,您怎么能這么想,快讓爸送您去醫(yī)院,您不要擔心錢的事,我明早再寄回去。”蘇菲想哭,真想回去看看。可是媽媽說上次寄的錢都還沒花完,還說過幾天就沒事了,讓她別擔心,好好工作。
好好工作!蘇菲記得每次和父母通話時父母都會這樣叮囑她,可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力繼續(xù)努力工作了,她也不能告訴父母自己的真實想法。
掛上電話,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悲痛,終于決定在最近有空的時間回家去看望父母。
“云海,曾經(jīng)是我夢想中的愛琴海,我希望可以在這里遇到自己的白馬王子,然后舉行一個盛大而浪漫的婚禮。然而,當我真正到來時,才發(fā)現(xiàn)這座城市只是一個大熔爐,可以融化一切,融化一切墮落和美好。”
“大學畢業(yè)后,我義無反顧地來到這片土地,希望尋找屬于自己的夢想。然而,現(xiàn)實是那么的殘酷,當我經(jīng)歷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闖過了一條又一條河流時,我才猛然清醒,慢慢地了解了這個城市。每走一步我都感覺像在雷區(qū)前行,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忍耐力也在一天天增強,當我終于成了一名記者,在實現(xiàn)夢想的同時卻失去了太多,其中有一些我不愿再提起的噩夢,永遠也不想再去回憶。也許會成為我生命中再也不會出現(xiàn)的夢境,我也寧愿把那些往事都當成一個夢,夢過了便不再醒來。可是我醒了,當我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懸崖邊,再往前一步便會跌落深淵時,我徹底地清醒了,我希望可以趁著自己還未完全老去時再做一些有用的事。”
“時間一天天地在我指尖偷偷地溜走,我慶幸自己成了全國聞名的大記者。我對著鏡子看見了現(xiàn)在的自己,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那個已經(jīng)不再青春的我,早已在喧囂的都市里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丟掉了靈魂,丟掉了那個純真的自己。”
“在單位很多同事和領導眼里,我的出名并非在于我采寫的一篇篇創(chuàng)造了非凡影響力的新聞稿件,而是我一次又一次地闖禍,不僅把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而且還給報社帶來了負面影響,那些掌權者曾親自發(fā)話質問,還要我做出解釋。那時候我想我是呆不下去了,但是我能起死回生,是因為我遇到了一些好心人,所以我今天決定做這件事,也更加堅信了我的理想。”
“我墮落過,卻在墮落中成長起來了,當我仍然相信這個現(xiàn)實的社會,雖然很多時候會令一個人萬劫不復,但只要你愿意堅持,機會又會無處不在。雖然我還不到三十歲,正處于‘80’后的邊緣,即將成為這個時代的掌門人,我希望在我跨進三十歲的時候可以給自己留下一點點值得去回味的東西,這便是《特區(qū)黑幕》這本書的由來。是為序!”
蘇菲終于走出了第一步,但是覺得好像還欠缺點什么,于是又補充了一些內容:“我決定寫這本書的目的,并非為自己立傳,它也不僅僅屬于我一個人,因為我還有關愛我的朋友和親人,我希望他們偶爾在書店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可以真正地明白我、懂我,即使哪一天我的生命因為這部書而受到威脅,也請你們原諒我,不要悲傷,不許哭泣!”蘇菲的心情突然如同花菲綻放,突然對生活充滿了激情,就像雨過天晴,終于露出了久違的陽光。她在燈下安靜地創(chuàng)作她的嘔心瀝血之作,感覺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全部的心思都聚集在一點,一旦被點著,很快就燃成了熊熊之勢。
第二天早上,蘇菲雖然感覺還沒睡醒,但準時起床了,剛走進辦公室,小田就跑過來向她傳達了一個好消息,他的表弟已經(jīng)升職了,現(xiàn)在是一個小部門的副主管。
蘇菲淡然地笑道:“這說明我沒有推薦錯人啊,也說明你表弟很有能力嘛,這么短的時間就受到了重用,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是啊,我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但是除了你。我表弟能有今天,實在是非常感謝你,對你敬仰得簡直五體投地,跟我說了好多次,一定要請你吃飯。這次你可不許拒絕啊,如果你再拒絕的話,我都不知該怎么交差了。”小田添油加醋地說道,滔滔不絕,唾沫四濺。
“你別這么抬舉我,我可只幫了他一次,以后的事全靠他自己努力得來的。我什么都沒做,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蘇菲正忙著搜集資料,整理她以前的采訪稿,回憶采訪當時的種種細節(jié),然后重新整理出來,以便于晚上回去后可以繼續(xù)創(chuàng)作自己的新書,所以時間非常寶貴,恨不得立即打發(fā)他離開。
“菲菲,你怎么整天都這么忙?我都閑得不知該做什么,無聊死了。嘿嘿,你難道又想拒絕我?或者一定要開著名車到報社門口來接你才肯賞臉啊。”小田這話本來是一句玩笑,但蘇菲聽起來卻非常刺耳,當即板起了漂亮的臉,不高興地說道:“算你說對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等你開得起名車再來請我吧。”
小田愣了一下,討了個沒趣,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亮哥,你手里還有我們上次采訪內河污染源的材料嗎?如果有的話麻煩傳我一份。”蘇菲問對面的同事。對方卻頭也不抬地搖頭道:“不好意思,電腦里存的東西太多了,沒辦法,只好銷毀了一些沒用的文件。”
“糟糕了,我的資料也不知為什么全都不見了。”蘇菲感到莫名其妙,她清楚地記得當時專門儲存在一個文件夾里的,但怎么會突然消失了呢?
“你還要那些材料做什么?那稿子不是不讓發(fā)嗎?”徐亮看著她問道。
“哦,沒……沒什么重要事,我就想找出來重新看看,因為正在寫的一個稿子跟那個有點相似。”蘇菲撒謊的時候沒敢看對方的眼睛,擔心露餡。其實她是希望把這次被槍斃的新聞事件寫進自己的書里,因為他們當時采訪時同樣遭到了恐嚇,而且當事人還想賄賂他們,但被拒絕。蘇菲回去后把稿子都寫好了,而且總編也看過稿子,說可以見報,但第二天卻沒有出現(xiàn)在當天的報紙上,總編沒有告訴她具體的原因,反正最后是不了了之。
這事在蘇菲腦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還為此氣得一整天連飯都吃不下。
蘇菲的電腦是有專設密碼的,除了她自己是沒有別人可以打開的,不過也不排除一些電腦高手,所以她很郁悶,仔細檢查了一下別的文件,發(fā)現(xiàn)都好好的,這才稍微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