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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晨光穿越地平線,再次光臨這個世界的時候,萬物也開始慢慢地蘇醒過來。清冷的月亮在云端消失成一彎淺白色的痕跡。天空的黑暗逐漸退去,稀薄的藍(lán)很快又被溫暖的霞光熏染成淺淡的紅。
鳥鳴、蟲唱,爭相出現(xiàn)在安靜里,送來屬于今天這個世界的第一份愉悅的聒噪。花葉間,露水悠然地凝結(jié)在上面。偶爾微風(fēng)吹過,氤氳在四周的水汽忽而聚集,忽而飄散,幻化成為一道道迷離虛無的晨霧。
聽夏,他此時就站在狄家的大門外,臉上的表情柔和而美麗。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棟別墅二樓最左面的那扇窗戶。
他,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一夜。一夜,他都一直這樣安靜地站著。
“離開吧,我哥……他不會再讓你見她的。”
狄罌語出門晨跑的時候看見了他。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這樣說。
“嗯,我知道。”聽夏慢慢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可是,就算見不到,我也還是要在這里等啊!”
“別傻了,既然知道見不到她,這樣站在這里又有什么意義呢?”
狄罌語淡淡地說完,已經(jīng)走過了他的身邊。
“我昨天跟她說我會一直在這里等她出來,可是……”說著,聽夏淺淺地笑了一下,有些憂傷,有些苦澀,“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站在這里究竟有什么用,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讓我站在這里等她,可是除了站在這里,我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什么,真的,想不到……”
停下腳步,狄罌語慢慢地回過身,望著那個男子頎長俊秀的背影。她知道,他的話也許只是自言自語,并不是在對她說。但是,當(dāng)他的聲音被她聽到以后,她卻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莫聽夏……狄罌語在心里喊著他的名字。無可否認(rèn),他似乎真的很特別,特別到讓她怎樣都無法忽略掉他的存在。她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男子是除了狄罌玄以外,第一個讓她有難過的感覺的人。
聽夏在狄家的門前昏倒了!!!
星光學(xué)院,一個遲到的女生用激動的聲音宣布著這個最新的消息。接著,整個學(xué)校一下子沸騰了起來。所有人瞬間便圍住了那個女生,開始了七嘴八舌的追問:
“你看沒看清楚啊?昏倒的人真的是夏夏嗎?”
“就夏夏自己嗎?沒有跟狄千雪在一起嗎?”
“他們是不是又吵架了?再次分手了嗎?”
“有沒有看清夏夏被送到哪家醫(yī)院啊?”
“……”
“……”
最后,在一個一直跟蹤聽夏與狄千雪的女生那里,所有人知道了一個重要的線索:離狄家最近最好的醫(yī)院是圣瑪麗醫(yī)院!!!
聽夏一定是被送到了那里!!!
于是,少女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離開了星光學(xué)院。然后,在老師們想要出面阻攔的時候,操場就只剩下一片白霧繚繞了。
夢五街4號,狄家。
“少爺,二小姐的身體已經(jīng)對營養(yǎng)素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排斥反應(yīng),如果再不醒過來,恐怕……”
“會死是嗎?”
“是。”
“嗯,知道了,下去吧。”
狄千雪的房間里,狄罌玄這樣說完,醫(yī)生與護(hù)士便都紛紛退了出去,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在藤椅上轉(zhuǎn)過頭,呆呆地凝視著躺在床上的狄千雪。
“聽見了嗎?”
“……”
“醫(yī)生說,如果你還不醒,是會死掉的。”
“……”
“即使死掉,也不愿意醒來,是嗎?”
“……”
微微地發(fā)著音,像是問她,又像是在告訴自己,然后,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了那層象牙色的刺繡窗紗。輕輕地推開窗戶,微風(fēng),順理成章地流淌進(jìn)來。
于是,滿屋的薔薇混合著清新的空氣,開始散發(fā)出更迷人的味道。狄家的大門外,零零散散地站著一些女生,她們,應(yīng)該是在等待著某個人吧。
“莫聽夏,又昏倒了嗎?呵,這十天,已經(jīng)第五次了吧?”
淡淡地說,狄罌玄淺淺地微笑起來,笑容詭異邪氣,充滿夜晚的味道。很久以后,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了始終安靜著的她一眼,目光又瞬間地憂傷起來:
“千雪,你猜,我會讓你們在一起嗎?”
午后,圣瑪麗醫(yī)院,陽光透過稀薄的云層,美好地傾灑下來。醫(yī)院的花壇里,各色美麗的花朵競技般地綻放著,梧桐樹的葉子已經(jīng)生長得十分茂盛,細(xì)密的綠葉間,偶爾會透下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陽光,落在樹下乘涼的人身上,說不出的愜意與慵懶。
715號病房,擠滿了人,除了莫家的隨護(hù),都是清一色的少女。
她們的眼神,都緊緊盯著病床上的那個少年,臉上是復(fù)雜的表情。
某一刻,少年的睫毛不安地動了一下。又過了一會兒,少年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少爺!”
“夏夏!!!”
周圍的人這樣喊他。
而聽夏,在瞳孔聚焦以后便坐了起來,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習(xí)慣性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少爺,您……”
“滾!!!”
怒吼著推開了試圖阻攔的威廉。聽夏第五次離開了這間病房。
“若,我來了,這次,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奔跑著,聽夏在心里輕輕地說著。
微風(fēng),和煦地輕拂著,記憶的某一頁忽然飄動起來……
“聽夏,明天跟我約會吧。”
兩年前,十五歲的蘇若在遇見聽夏的第二天,微笑著邀請他。
他,在那初春的午后里淡淡地笑,笑容艷麗而冰冷:
“天氣預(yù)報說,今天夜里會下雨哦,嗯……這樣吧,假如你可以等我一個晚上,明天我會考慮跟你約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