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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的表情也是這樣不可愛嗎……或者……是更加輕視讓人難過的表情呢……”

聽夏的笑靜止了，眼神也靜止了，只是沒有聲音。

“你，你說什么？”

千雪不解地看著他。

于是，聽夏的笑容再次流動起來，卻在瞬間里滲滿了苦澀與憂傷。

“沒什么，只是剛剛的千雪，讓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輕輕地說，然后仰起頭凝視著窗外的陽光，刺目的明亮讓他飛快地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再閉上，又睜開。

狄千雪忽然覺得心里很疼，不知道為什么。這是她第一次心疼。看著他憂傷的眼眸，她的心第一次疼了起來。很淡很淡的疼，卻像蠶絲一樣黏住了一個點，然后瘋了似的蕩漾起來，細弱卻綿延不絕。

“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再次轉過頭的時候，聽夏依然在笑。

“嗯？”

千雪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越來越不理解這個人了！明明眼睛里閃爍著悲傷，卻依然能夠那樣燦爛地笑著。只是，如果是難過的話，為什么還要笑呢？

“假如這張卷子我拿了滿分的話，千雪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要是你被扣分了呢？”

“要是我被扣分的話……”

“就離開我嗎？！”

聽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狄千雪給打斷了。

“休想！！！你最好趁早打消想要甩開我的念頭！！！”

看著狄千雪急切的表情，聽夏咬牙切齒地說，然后又慢慢地把嘴唇靠近了她的耳畔：“剛才聽我說‘要是我被扣分’時，很高興是嗎？不過——呵呵，知道嗎？那是個世界上最糟糕的假設而已。莫聽夏從有記憶開始就沒被扣過分，如同從我愛上你的那天開始就沒想過要放棄一樣。”

霸道狂妄的語氣，囂張得不可一世。然而，狄千雪卻喜歡這樣的他，那種感覺就如同全世界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間集中在了他身上一樣。

“怎么樣？敢賭嗎？”

揚眉，他挑釁地問。

“誰怕誰？！賭就賭！！！”

她不甘示弱地說。

“我贏了的話……”

“我愿賭服輸。”

狄千雪說完這五個字的時候，聽夏的笑容開始變得狡黠而愉快。

于是，某一刻，兩人默契地一同低下了頭，原子筆開始在試卷上不停地“沙沙”起來。

“鈴——”

刺耳的下課鈴終于響了起來。

狄千雪放下筆，看了看卷子，還差一道大題沒有做完，不過，成績應該會不錯。微笑著吸了一口氣，又斜眼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靠！他竟然睡了！！這個白癡！！！

“喂！交卷了！”

狄千雪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而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她以后，緩緩地微笑起來，慵懶而溫柔。

“怎么？答不完就去夢里跟周公問答案了嗎？”

狄千雪用嘲笑的口氣說著，慢慢地把被他胳膊壓著的卷子抽了出來。

白卷！一定是白卷！！！狄千雪篤定的判斷，卻在看到卷子的時候傻了眼。整張卷子完全沒有一處是空白的。

不可能！一定是亂寫的！班導剛才明明說后面的題都難得要死，怎么可能被他那么簡要的幾步就解出來呢？一定是他解不出為了充場面所以亂寫的！一定是！！！

這樣想著，狄千雪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兩個人的卷子被合在一起交了上去。

“我贏了！”

他的聲音，帶著喜悅的語氣飄進狄千雪的耳朵里。

“如果自創的答案也能拿到滿分的話，或許那些天生智障的孩子都是天才呢！”

“是嗎？那么——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對于狄千雪的諷刺，他不置可否。輕輕地把雙手放在腦后，后背用力地靠在椅子上，神情安逸而美好：“我要好好地想一想那個條件嘍！”

“做夢！！！”狄千雪惡狠狠地說。

“我好累，可不可以睡一會兒？”

他忽然靠近她這樣說。雖然聲音里的笑意還是很明顯，但卻還是可以聽到里面的疲憊。

“你愛睡就睡！關我什么事？！”

狄千雪側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回答。

而聽夏，聽她說完以后竟然像小孩子一樣地撅起了嘴巴，滿臉的不滿：“真無情呢！不過你要負責，你必須負責！！！”

“我憑什么？憑什么必須負責？！”

狄千雪火大地質問。她目前最討厭的就是聽夏的必須，為什么他喜歡她，她就必須也喜歡他？為什么他累了她就必須要負責呢？憑什么他能夠那么理直氣壯地跟自己說必須呢？必須這個詞，不是只有面對最親近的人的時候才可以要求嗎？

“因為一個白癡為了一個笨蛋從這里坐了三十多個小時飛機飛到美國退學，然后又一刻不停地從美國坐了三十多個小時飛機飛回來。還有，因為我就是那個白癡，而你就是那個笨蛋，所以，你必須對我負責！！！”

聽夏望著千雪飛快地說完了這些話，然后重重地撲倒在了書桌上。

“你……”

狄千雪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被聽夏抬起的手掌捂住了嘴巴。

“噓！乖！聽話，不要吵，讓我睡一會兒，十分鐘就好，醒了還要帶你去吃好吃的東西呢……你看你，這么細的胳膊我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斷！太瘦了！一定是平時都沒有好好地吃飯，一定是！不過呢，從現在開始，我就會把你喂得胖胖的，呵呵……”

“我可不想變成豬！”狄千雪用力地推開了他溫熱的手掌。

“沒關系啊！你就算變成豬了，我也一樣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哦！呵呵……”

聽夏很輕很輕地說完，慢慢地睡沉了。

狄千雪看著他，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在微風的吹拂下微微地顫動，看著他櫻花色的唇瓣均勻地呼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