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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乃乃不以為然地說:“你說記功就記功哇,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抓住米高見真沒那么容易。
雞丁村坐落在半山腰的斜坡上,村前村后樹林茂密,雜草叢生,小徑隱蔽,為米高見逃跑提供了便利的條件。根據地形條件,我果斷地布置了行動方案:鮑乃乃帶一個小組埋伏在村后守株待兔,孟火昌和派出所的干警則直撲米高見的家,我率領一隊人馬封住村后的兩側,以防他逃跑。
鮑乃乃作了“戰前”動員和獎勵說明。大家聽說抓到米高見有嘉獎,回去還有狗肉吃都很高興,紛紛拿著木棍鐮刀提前趕到鄉政府大院里集中。好像去參加一場人民戰爭似的。
我們的行動相當的隱蔽。大家先坐汽車到一個山腳下再改為步行,黝黑的山影和淡淡的天色掩蓋了我們的身影和匆匆的腳步,路上大家都默不作聲,仿佛米高見就在身邊的樹林里似的。
當我們把雞丁村圍得水泄不通時天色已經大亮。我一聲令下,早就悄悄埋伏在草堆里的干警躍身而起,用力推開我們飛快撲入房里將熟睡的米高見抓獲,并拎小雞似的迅速將他押出大門外,一氣呵成的動作,仿佛再現了電影里我偵察兵深入虎穴勇擒敵人的特寫鏡頭。
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米高見的家人,米高見的母親披頭散發地跑出大門口歇斯底里地大聲喊:“派出所抓人啦!派出所抓人啦!”
隨著喊聲村里突然響了“當當當”的銅鑼聲,村民聽到銅鑼聲都相續打開屋門,然后不約而同沖到米高見的家,把孟火昌和干警團團圍住,他們好像專門演練過似的,內層是小孩中層是老人外層是婦女,手拉手形成了人擠不進也鉆不出來的反包圍。而男人即站在外圍不斷地喊:“不準亂抓人,不準亂抓人。”
形勢的急轉直下完全出于我的意料之外。
孟火昌顯得十分鎮靜,右手把公安局的拘留證舉過人頭大聲說:“大家看吧,我們抓人是經過縣公安局批準的不信你們可以看看。”有個老漢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接過拘留證,翻來覆去仔細看了幾分鐘,然后用力撕碎,扔在地下大聲嚷道:“證件是假的,證件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
村民又整齊地喊:“不準亂抓人,不準亂抓人!”
我沖過去大聲向村民解釋道:“這是縣公安局安排的追捕行動,也是經過政法委同意的特殊行動,大家都要支持理解。大家想想,只有村里的治安好了,大家才能放心生產安心生活……”他們好像沒聽我的話似的還是一個勁地喊:“不準亂抓人,不準亂抓人!”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孟火昌和干警被他們圍在中間動彈不得。我知道,這時候特別需要冷靜,絕對不能傷害無辜群眾,否則局面不可收拾。于是我立即用命令的口氣說:“干警把子彈退出來,把槍的保險關上,對群眾要做到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誰知我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大聲問:“你是什么人?”
我說,我是縣委管政法的領導。
有人又說:“你是縣委的領導,誰相信呀?”
我說,縣委的政法委書記就是我,你們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說吧。
一個光著上身穿紅褲衩的漢子說,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話,縣委的領導們現在正在賓館里喝茶呢,怎么會一大早跑到村里來呢。
“縣委領導都是穿西裝的呀,你怎么穿黃風衣呢?冒充的吧?”一個歪嘴巴的村民指著我說。
孟火昌梗著脖子指指村民說,縣委領導的話你們都不聽,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孟火昌的話沒說完,外圍就有人將小孩的尿布,女的爛褲衩以及擦過地面的爛毛巾臭襪子朝他和干警的頭上扔去,一條黑色女人奶罩恰好飄落在他的頭上,引起群眾一陣“哈哈”大笑。
孟火昌把頭上的奶罩扯下扔掉,氣急敗壞地說:“刁民,不可教化的刁民!”村民聽到孟火昌罵人又一起喊道:“不準罵人,不準罵人,呸,呸,呸呸!”
從村后急匆匆趕過來的鮑乃乃惱怒了:“你們喊什么?誰要是再不讓路,我要以妨礙治安罪把他抓起來!”
鮑乃乃的話立即惹怒了圍觀的村民,外圍十幾個光著上身的男子立即把他圍起來。有個中年男子指著他的鼻子說:“你鮑乃乃算什么東西,你要是把米高見抓走,今天我們就跟你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