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場原本要死人的糾紛就這樣結束了,我很想總結出其中的規律和經驗來,但苦思冥想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便問莫敬禮:“農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矛盾,作為領導我們應該怎么去處理才好呢?”
莫敬禮聳聳肩說:“簡單得很:一是靠官壓,二是靠槍嚇,三是靠酒拉。”
莫敬禮的總結準不準確暫且不說,但在實際工作中,用這三招化解農村的矛盾和糾紛還是挺有用的,至少目前只能是這樣。
讓我沒想到的是,老安最終沒在協議上簽字,回東莞打工前,他把蕭干柴送來的三千塊錢退了回去。麥炳也走了,村里人都搞不清他上哪兒去了。他只留下紙條說:他走了,一輩子也不回元橋村了。
早晨,我穿著睡衣正在刷牙,突然電話鈴急促地響起來,趕緊吐掉嘴里的白沫跑進客廳。剛拿起電話,公安局主管刑偵的林副局長在里頭急促地說:“書記,給你報告一個情況:剛才我們在城南江邊發現了一具尸體,初步查清死者是縣城‘野味坊’酒店的服務員,名叫吳玉芳,年齡十五歲,抱雞鄉大梁村人,生前系抱雞鄉中心小學六年級的學生,死因正在偵查中……”
童工非正常死亡在縣里已經發生好幾起了,公安部門對雇傭單位和企業該罰款的罰款,該關門的關門,甚至拘留了好幾個老板,但非法雇傭童工的現象還是禁而不止。
死了人就是大案。我趕緊用手機向縣委書記鐘大響報告。鐘書記在電話里很生氣地說:“對于非法雇傭童工的問題,我已經給公安局批示過好幾次了,要求他們嚴肅查處,但效果都很差。這次由政法委牽頭,對吳玉芳的案子進行公開處理,以達到威懾和撥亂反正的目的。”
顧不上吃早餐,穿上衣服我就往江邊走去。這時,太陽已經升上東邊的山頂上,天空晴朗湛藍,清風也和往常一樣輕輕地滑過臉頰,路上多是跑步的人和上學的學生。
到了江邊,偌大的沙灘上還站著許多人在指指劃劃,議論紛紛。少女的尸體已經被警察抬走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政法委副書記呂青旦在現場揮動雙手,不停地叫群眾趕快離開。從人縫里,可以看到幾個警察正在忙碌。
我急切地問:“死因有眉目了嗎?”
呂青旦走過來回答道:“不知道。現場沒有什么線索。”
一個花季少女突然去了,她的父母一定是很悲痛的,但學校和“野味坊”的老板又是什么樣的態度呢?我決定和呂青旦一起對這個案子跟蹤調查。
我對呂青旦說,趕緊和校長聯系。
呂青旦邊走邊給抱雞鄉中心小學校長打電話,校長沒有手機只有辦公電話,但打了幾次都沒人接。呂青旦嫌走路太慢,干脆拉我坐上一輛三輪車,直向“野味坊”奔去。
位于縣城主街道中心的“野味坊”酒店只有兩層樓高,大約四百多平方米,原來是縣紡織品公司的辦公樓,公司破產后將樓房賣給了“野味坊”的莊老板。莊老板是外地人,以前是開私人診所,專門給人治痔瘡的,后改行開了“野味坊”。酒店裝修不算豪華,但由于縣里的人都喜歡吃野味,因此效益相當的好。提起“野味坊”城里幾乎沒人不知道的,機關單位都在這里賒有許多的賬,據說縣委某領導也摻有股份。
“野味坊”不開早茶,當我們來到“野味坊”時,大門還緊閉著。呂青旦喊開門后,幾乎是把莊老板從被窩里拉出來。
莊老板揉著松惺的雙眼說:“這么早,你們來干什么哇?”
“狗日的,你還睡得著呀,你們的人在河里淹死了知道嗎?”呂青旦聲色俱厲地說。
又矮又胖的莊老板“啊”了一聲,整個人都呆了,過了片刻才說:“你們是說小吳……啊,你們是公安局的吧,坐下來說坐下來說。”我和呂青旦只有一次到“野味坊”吃飛天老鼠和蚯蚓,政法委也沒在這里賒過賬,因此莊老板不認識我們。
“我們是縣委的人,現在來了解一下案情,過一會兒公安局的干警還要來做筆錄。你要老實向我們說明情況。”呂青旦指著他的腦袋,恨不得立即把他扣起來。
“真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她會這樣的哇。”莊老板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給我們沖茶。
老板娘大概聽到了我們說話,也從房子里披頭散發地走出來,一邊露出又白又大的奶子給剛出生的孩子喂奶,一邊驚愕地說:“怎么會出這樣的事,真的不關我老莊的事呀。”
“沒你的事,快回房子里去。”莊老板朝老婆努了努嘴,臉色立即又調整成輕松狀。
我說:“事已經出了,你必須如實反映。”
“知道知道,我老實說。”莊老板雞啄米地點頭,十足犯人的樣子。
我說:“做假證罪加一等。”
“我提醒你,我們辦案一貫以來都從有罪推斷出發的,隱瞞實情你就死定了。”呂青旦拿出記錄本用力往桌面上一扔,問:“女孩子叫什么名,哪年出生,哪里人?”
“她叫吳玉芳,抱雞鄉大粱村人,什么時候出生我忘了。”
“這女孩子在這里打工多久了?”
“一個半月前來的。”
“給她發足工錢沒有?”
“發了一個月還有十五天未發。”
“十五天為什么不發?”
“沒干夠一個月呀。”
“真是他媽的奸商,如果她有特殊情況不干了,十五天的工錢你就不發了嗎?”
“按規定是這樣哇。”
“你自己定的什么狗屁規定,這是違法你知道嗎?”呂青旦又坐不住了,站起來指著莊老板的鼻子問。我向他使個眼色,接著問:“死前她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身體狀況近來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