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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干柴是我去年才認識的村干部，當時他給我的印象挺深刻。那是在一次農村工作座談會上，我和他分在一個組里討論。匯報時，各個自然村的村長都匯報了工作，而且絕大部分村長都是報喜不報憂，把村里的工作說得錦上添花形勢一派大好。但蕭干柴不知怎的，整個發言都是歷數村里存在的一些問題。他說：“今年風災非常嚴重，村里的水稻都歉收了，但鄉里仍按去年的標準征收‘三提五統’。問題還不止這些，縣鄉兩級政府不按實際情況出發，每年都講農村產業結構調整，前年是香蕉，去年是芒果，今年又改為竹筍和洋蔥，我們農民經不起沒完沒了的折騰啊……”

在座的村長都吃驚地停止了抽煙，呆呆地看著他。蕭干柴情緒激動地說：“我們村地方偏僻，缺水，土壤差，荒地多，但鄉里不分三七二十一，年年提高公糧的定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農民到底還要不要活呀？！”

他不管別人愛不愛聽，也不管我高不高興，繼續感慨地說：“我村外出打工的人很多，這幾年生活水平雖然有了一些提高，有幾戶還建了新樓房，但村風民風變壞了，大家都把錢看得很重，互相之間的親情淡泊了。我還是喜歡過去的日子哇，那時大家盡管很窮，一村人雖不同姓但像是一家人似，早上你給我幾條地瓜我給你一碗菜粥，中午收工晚了鄰居會問你家里有菜了沒有，晚上雞鴨沒有回來有人會告訴你在河邊或是在稻田里。可現在，天一黑家家戶戶就關門，大家都互不串門了，有了事誰也不管誰，就是兩口子打架打死人也沒人去勸，可悲哇……”

盡管鐘書記有話在前，允許村長對政府和縣委的工作多多批評，但我還是制止了他的發言。我想，農民需要更多的自由，但農村更需要長期的穩定和發展，更需要正面和主旋律的東西。

從此以后，即使蕭干柴背著手走路，我也認識他。

散會后我才了解到，蕭干柴原是鄉里廣播站的職工，因為發不出工資，五年前鄉政府就把他解雇了，是村里最有文化的干部。

越野“獵豹”在家門口一停，我就和蕭干柴上了車，然后朝抱雞鄉政府奔去。

為了進一步了解情況，我朝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蕭干柴說：“群眾反映麥炳通奸的情況屬實嗎？”

“假不了，我都作了調查，也有人作過口頭證明。”

“他本人承認了嗎？”

“沒有，他死也不承認。”

“作為村長，說話一定要謹慎，在沒有抓到證據前不要到處亂說，也要制止群眾到處傳播。”

“我明白，已經告訴村的人不要亂傳了。”

“麥炳憑什么勾到七八個留守婦女。”

“他年輕、有錢、身體好，又樂意幫助女人。”

這個麥炳，在村里也算個人物，老早就聽人說過。他因為和老婆合不來，獨自去新疆挖了六年的黃金，前年才回來和早就跑掉了的老婆辦了離婚手續，人看起來很老實，想不到竟然如此無恥下流。

“他有什么病沒有？”

“鬼知道有什么病，聽人說他早就得了‘****久勃不倒癥’。”

“這是什么鬼病？”

“就是那東西硬起來幾小時不倒，總想鉆洞。”

看蕭干柴的表情，這病多半是村里人杜撰出來的。

“從目前的情況看，農村留守婦女很容易出事，你要多注意啊！”

“我早就料到了，但又有什么辦法呢，我總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時派人盯著她們吧？”

“你打算今晚怎么和他們這些人攤牌？”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你是老大聽你的。”蕭干柴回過頭來用探詢的目光看著我。

我說：“等莫敬禮上車后咱們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