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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砷’字，上官砷？”我沒問名字何意，只喜于寶寶終于有名字了。

太后在我們之前，就已經(jīng)回了帝都。那時候，皇阿叔駕崩的消息，才真正地公諸天下。

叔叔令史官溢皇阿叔為‘文宣’皇帝，厚葬于皇陵。

叔叔監(jiān)國，安插了不少忠正之臣在朝中為官。同時，將皇阿叔長久以來積累的奏折批奏。穩(wěn)定了國情。

我的身子已大好，協(xié)理太后，重整后宮。皇阿叔一生風(fēng)流，后宮嬪妃無數(shù)。有生育過的妃子，依品級，尊為了太妃。未有生育的，全遣出了宮廷。發(fā)給了她們銀兩，令其自己謀生。

當(dāng)后宮秩序穩(wěn)定，當(dāng)朝政重又步入正規(guī)后，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新皇登基之事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叔叔瞥了眼二皇子，只問了一句：“心中可還有雄心壯志？”

二皇子未語。

“既如此，我就重新安排了。”叔叔下令道：“將柳妃和小皇子帶過來見我。”

“是。”侍衛(wèi)應(yīng)道。

柳妃是原先的柳婕妤，因生育了皇子，賜了妃號。在四皇子進攻帝都的戰(zhàn)役中，柳氏一門為保全被皇阿叔立為太子的小皇子的太子之位，曾生起叛亂，與叔叔的三軍對抗。

聞得叔叔傳喚，柳妃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心中忐忑不安。

叔叔不想與她廢話，只給了她兩條路。

一是，將柳氏一門包括柳妃全門抄斬，小太子即位新君；另一條路，是柳氏一門依舊興旺，小太子，叔叔立刻廢掉，永無君臨天下的機會。

柳妃心知事情再無回旋的余地，母性天性，她毅然決議用自己和整個柳家的犧牲，來保全小太子的地位。

只是，被賜死前，她看著叔叔，說道：“親王可要保臣妾的皇兒今生都為君，可別叫我的皇兒做了幾天皇帝，親王你就取而代之啊。”

“哼，他的未來不在本王的身上，一切都只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他若庸碌無為，昏庸無道，本王能擁戴他為君，自然也能廢他。你祈禱你自己生下的是個明君吧！”叔叔冷冷地回應(yīng)。

這時候，砷兒突然從奶媽的懷里掙脫，上前去拽柳妃的孩子。

柳妃的孩子不過比砷兒大幾個月，見砷兒爬過去拽他，他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看著這一幕，柳妃突然凄涼地笑道：“臣妾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后……二十年后，臣妾的皇兒，就是下一個先皇。上官砷，便是下一個上官鑰。歷史要重演了……”

說完這句話，柳妃端起那杯毒酒，飲鴆而死。

柳妃雖死，她的遺言卻還在我的耳畔回響……

她說，她的皇兒，是下一個皇阿叔；砷兒，是下一個叔叔。她的皇兒即位為君，砷兒依然如叔叔一樣，權(quán)傾天下……

柳妃死后的第三日，她的皇兒，才滿一周歲的小太子上官無及就登基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會看到的是，叔叔即位稱帝。卻沒料叔叔沒廢去小太子，還擁戴他做了皇帝。

于是大臣們又紛紛揣測，小皇帝坐不了幾日龍位，叔叔就會廢了他。

不過，那些大臣們，他們才不管誰做皇帝呢！他們追隨的，始終只是那個手握皇權(quán)的人。誰權(quán)傾天下，他們就跟在誰的身后唯唯諾諾。

太后成了太皇太后，四皇子也早已是位高權(quán)重的親王。二皇子一如閑云野鶴，享著親王的榮譽，不問政事。在叔叔的權(quán)控下，那些有心覬覦皇位的皇子，也紛紛對小皇帝俯首稱臣了。

叔叔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叔’。皇帝的叔叔。

小皇帝因為年齡幼小，且我反正也待著砷兒，于是，小皇帝和砷兒一起被教養(yǎng)著。

“皇弟，皇弟……”小皇帝已能開口說話了，他總把‘皇弟’兩個字掛在嘴邊，砷兒一不見了，他就這樣叫著。對他唯一年齡相仿的玩伴，他極親熱。

砷兒卻不耐煩他，被他纏的百無聊賴的時候，他就把小皇帝頭上的皇冠取下來，戴在自己的頭上。

每每如此時，我們都被砷兒嚇的驚慌失措，宮人們跪了滿地，請求砷兒把皇冠還給小皇帝。

我哄著將砷兒手里的皇冠騙走，重又將它戴在小皇帝的頭上。砷兒委屈的癟著嘴，想哭，又極力地忍耐。

“母妃，父王，孩兒也要……”終于有一天，砷兒情急之下，癟嘴說出了這么一大句話。

我和叔叔都沒責(zé)怪他說出的話如此大逆不道，只驚喜于他能開口說話了。

那是砷兒剛滿八個月的時候。

他咬字吐句極清晰。

“呵。”叔叔看著我，邪惡地笑道：“我不奪他的皇位，不過……砷兒日后會不會取而代之，我就管不著了。”

我看著砷兒，二十年后，那時候，已是他的天下。叔叔說的對，砷兒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會不會將小皇帝的皇位取而代之，只在于他了。

話說穿了，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長大后，做一個乖乖的小皇帝呢？柳妃寧死，也要換來小皇帝登基的機遇，換作我是柳妃，我也會做出和她一樣的抉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