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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得了,但那檢員卻不想等。
下午,張科學卻接到一個電話,一看就是那個檢員的電話號碼,都張貼在公告欄給群眾明示監督著,居然是用他的座機打過來的,真是膽大包天!
電話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赫然正是那檢員,只聽到他說:“是富信廠報關部嗎,接你們廠主管或老總。”
張科學在電話里同他敷衍了幾句,他很不耐煩,居然掛了;不知他用什么方法,最后還是通過前臺找到了我們副總。
副總把我叫了過去,他說:“這廝的胃口很大,事情不能拖了,這樣吧,你去該口岸,偵察到該處商檢部門負責人的辦公地點和姓名,我親自出面找他談!”顯然,副總很精明,這個時候都還怕我們騙他。
第二天,我同副總一起,到了該口岸商檢部門主任的辦公室。
主任是一位長得溫儒的長者,他的辦公桌前面插著一面五星紅旗,我們敘明來意后,他一聲不吭,打電話叫那檢員進來!
那檢員沒料到我們會有這一著,紅著臉走了過來,他辨解幾句,不過,我聽出,他還是沒有點中要害:即這批貨到底有什么問題,不放的原因在哪?只聽到他所說強調的都是:你這家公司我仔細查了一個歷史資料,所犯的逃避監管的罪行簡直可以積累成書……
終于,還是要作出一個決定:放行!
放行還是要這位檢員簽字,于是,我同副總又隨那檢員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到了他的辦公室,只見那檢員卻是自已先坐下,也不簽字,卻是突然間大發雷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他大罵說,從來沒見過象我這樣的報檢員云云。
我心里暗暗發笑,心想:要給你money才是你心里的好報檢員是不是?我有沒有權利知道這些木箱不放行的問題在哪?去找你們主任又不是我的意思,有種你就沖我副總來呀,沖外國人來呀,欺辱我小人物算個鳥呀。
他罵得極難聽,我正想反駁,卻見副總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只好不說話,聳拉著腦袋,任憑他罵。
他終于罵完,最后還是簽了字。
不過,他還是留了一手,他說:“你們這些木頭拖回廠后,要潑上汽油,放火焚燒,最后拿相片過來給我”。
副總立刻同意了。
正值午飯時間,副總說:“該吃飯了,X先生,我請你吃餐便飯如何?”
那檢員同意了,最后大家上了我公司的車。
到了路口,副總讓我先下車找吃,他和那檢員開車直行,最后,我看見他們進了路邊一家東北咱家膠子王。
我心里暗暗發笑,以我們副總的這副德性,一定請他吃一碗東北膠子泡面,最多加個醬骨架,哈哈。
果然,回去的路上,我問副總吃了什么,他說:“泡面!”
我暗暗好笑,副總他卻表情嚴肅,他丟給我二百元錢,叫我明早一早拿給那個檢員,他說:“他還有一個地方沒簽字,你明天給這二百元給他,他就簽字了,貨物才放。”
第二天一早,我依言上去找到了那位檢員,交涉中偷偷遞給他二百元。
他愣了愣,明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過,他還是訕訕收下了。
他明顯非常不高興,他說:“你先回去,我還有事找你們老總。”
我心又沉了下去,心想還是辦不成事。
回去同副總匯報情況,副總卻勃然大怒!
副總的口氣很硬,他說:“你他媽的,要么就不收錢,收了錢又嫌少不辦事,你試試看!給他電話我,我打給他!”
副總又打電話給那檢員,他們在電話中聊了很久,似在討價還價。
果然,副總放下電話后又招呼我進來,他口氣依然很硬,他說:“那檢員要給我們推薦一位報關報檢員,我沒理他,你過一天再去找他,我看他簽不簽。”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們報關部萬佩霞接到一個電話,她說:“梁生,有位商檢局的阿SiR叫你去拿單,出單了!”
又過了一周,我把我司入廠的木箱焚燒好的照片那給這位檢員檢查存檔時,他擺了擺手,說:“知道了,不需要了……”。
這件事就此完結了,舊機電設備的事也從此告一段落,但檢員這件事對我在富信廠的職業生涯其實也影響蠻大的,我不知道那檢員在吃飯時同副總談了些什么,但無端端地給那檢員臭罵一頓,從此讓我在副總面前失了分,使后來我在同李城城等人競爭報關主管一職中處于下風,這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