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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也擺不平了,只能由老板的小甥子業(yè)務經理出面,把程生請出來撮一頓,酒足飯飽卡拉OK,開房消遣派紅包,才堪堪使得程生松了一下口,答應時間上可以緩一緩。
顯然,老板更加不高興了!
我只用一周左右的時間就做好笫二本海關合同的申請,堪稱深圳速度!
承接了笫一本合同的余料和邊角料征好稅,笫一本合同也及時擺入了海關,避免了相關海關風險,我稍稍寬心!
下一步,我可以集中精力辦鋁錠進口的事情了。
當我報這個喜訊吿訴老板時,老板正在抽煙,他丟一個檳榔入口,慢慢地嚼著,比平時都慢了許多。
老板說:“是嗎?我不懂你報關這個行業(yè),這個報關的事全由你小子一個人說了算,你說如何做就如何做啰…”。
簽單時,老板的拿筆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當我退出去時,明顯感覺到老板在背后盯著我銳利的眼光,有點冷嗖嗖…
我預感到,好象要發(fā)生點什么…卻又說不上來…
蛇口,媽灣,海關監(jiān)管貨物堆場。
前面是大海藍色的胸膛。
我們的鋁錠正靜靜地躺在這里。
鋁錠上標有一塊標牌,上面掛著:AustralianAluminum99。6%的字樣,我撿了起來。
在蛇口報關有點麻煩,主管海關在車站這邊,海關貨堆場卻在媽灣海邊,商檢局在工業(yè)七路那邊。
沒有一輛車的跟隨,沒有一個得力報關行的幫忙跟進,顯然很麻煩。
我找了一間報關行,該公司主辦人員姓何,因為之前何先生同我報過幾單進口貨物,收費較為合理。
這批貨物真的很麻煩,按海關規(guī)定,滯報貨物一定要查貨。
在同海關或商檢局打交道中,我最害怕查貨,倒不是說我們偉大的政府有什么問題,而是任何國家,任何成熟的體制都杜絕不了“腐敗”這兩個詞,或多或少都會有一小撮壞的分子混在人民當中,鉆職位制度的空子,給人民抹黑。
大家一定了解“敲竹杠”一詞,但卻不了解這一詞的由來:據(jù)說清朝末年,鴉片走私十分嚴重,走私販子為躲避關卡檢查,挖空心思藏匿鴉片。水上走私的販子把毒品密藏在竹制的船篙里,隨船從水路運往各地。一天,一艘商船駛至浙江紹興碼頭,緝私官帶人上船檢查,查遍了船艙的每個角落也沒發(fā)現(xiàn)鴉片。這時,一個師爺吸著長煙筒,漫不經心地走到船艄,信手在撐船的竹篙上敲煙灰,敲得竹篙“嘟嘟”直響,別人沒有反應,船主卻嚇得面色大變,知道師爺已看透了秘密,慌忙把這位師爺請到后艙,掏出大把的銀子悄悄塞給他,請他關照,不要再敲竹篙了。師爺?shù)玫姐y子便沒說什么,隨緝私人員下船去了。此后,“敲竹杠”便成了訛詐財物的代名詞,并一直沿用下來。
在海關或商檢部門中,負責查貨這個環(huán)節(jié)的崗位,是個明顯的肥缺差,他一句話就可以放你貨物,也可以扣你貨物;可以讓你慢也可以讓你快;可以讓你喜滋滋也可以讓你欲生欲死。
有人會說,我行得正,做得對,身正不怕影子斜,貨物沒問題,怕啥?
是的,誰都這樣想的,但張科學卻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讓我心有慽慽:據(jù)說,以前在珠三角某口岸,有個廠家進口一批木材,商檢局要查貨,時正值中秋節(jié)臨近,查貨的商檢局檢員正想敲他一記,但這家廠的經理和報關員自恃單證齊全,貨物也沒問題,在原產國和香港都做過熏蒸及消毒處理,不鳥你你又能如何?但查貨的時候正值大熱天,廣東的蚊蟲很多,那時該廠的報關員和檢貨的關員正在貨柜車上,卻見那名檢員突然“啪”的一聲抓了一下自已的臂膊,居然抓起了一個蚊子,噓,你麻煩大了,這個蚊子拿回去“檢測”,居然是一只“埃及伊蚊”,這種“埃及伊蚊”是做什么用的呢,是制造黃熱病即登革熱的罪魁禍首,甚至“霍亂”病也有它的份!登革熱是什么?就象豬流感,比豬流感厲害,同非典有得一比;至于霍亂,那更恐怖,先是拉肚子拉到你死,然后是你家人或朋友到過了你曾經拉肚子的地方,拉到不想再拉。這批貨完蛋了,全部被拉到焚燒場銷毀,至于企業(yè),警告罰款降級!
聯(lián)想到前幾次在前面的幾家廠的查貨,有會遭遇到雞蛋挑骨頭,我思維更慎密了,有些膽小的報關員,為了寧人息事,省少麻煩,給點小錢報關行,因為報關行“熟絡”,至于錢到底到了報關行那里有沒有到關員手里,誰都不知道。但是作為報關員如果是遇到開明的老板還沒有什么,但如果是遇到一些小氣或過于精明的老板,則夾在里外不是人,因為你給了錢報關行,肯定要回來報帳,到你報帳時,老板會懷疑你“會不會吞了一筆!”;我當時的情況是:畢財管正虎視眈眈,老板也對我產生了看法,這樣的事提我都不會去提。
查貨開始,領頭的關員來了,他長得不算魁偉,甚至看上去有點憨厚木訥,眼睛有點瞇瞇的,但他一睜大眼,卻暴射出一縷精光!一看就是不容易對付的角色!
我們的這批貨,海關批注為“重點監(jiān)控”,何先生動動我,提醒我:“這人剛調過來,以前在最沒油水的崗位待了整整十年,現(xiàn)在猴急得很,你應該……”何先生做了一個money的手勢。我未置可否,卻看到何先生似乎有點不高興。
果然,這次查貨查得很嚴,關員拿看裝箱單和報關大單,一批批地對;由于合同不夠數(shù)量,分要兩批進口,關員居然叫我請了一輛大鏟車,“先把兩批貨物分開再說”。
待我請了大鏟車,將兩批貨物一件件清理好時,卻是烈日當空,太陽暴曬,連搬運工都苦連天,嚷嚷要我買水喝買煙抽了。
當然,查貨的關員早己走,大兵們也己躲進了警戒房的建筑物中涼快去。
要等到第二天了,披星戴月,我連忙趕回廠匯報去,剛到門口,卻見到副總手下“成字系”干將生產主管朱牛牛,朱牛牛卻是責問:“你搞什么嘛,搞這么久都還搞不掂,工廠都斷料了!”,對于這些不懂行的家伙,我唯有苦笑,雙手一攤,鳥都不再鳥他直接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