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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批也得批，留著他只會在此搞破壞，我一擺手：“過”。

果然不出我所料。

雖然袁經理同顏姐說過：電腦里的資料不能刪，但顏姐還是刪掉了部分資料，尤其是五本海關合同執行情況表，她明顯做了手腳。

面對浩如煙海的字數，我必須重新確認，這是一項龐大的工作。

馬上問題出來：一單為轉廠，一單為進出口，阿仙和阿瓊連看都不看就拿去打單過卡，結果全部超數。進出口貨柜車還不打緊，打多一份報關單報關走人，多余的報關單慢慢再刪。

而轉廠就麻煩了，對方進口都轉出來了，我們出口卻不能轉，為了那筆不菲的刪單費，為了劃清責任，和對方公司沒完沒了的扯皮。

公司顯然要招聘多一個內勤報關員，而且這個人要同阿亮一樣有經驗，能獨當一面。因為阿亮走時還做了手腳，把一些廠送貨及轉廠情況對照數據搞亂了，顯然，這個接替的人，也必須是個有能力的人。

但袁經理這次讓我失望，他把熟人的一個女朋友叫來，裝模作樣地讓我面試一下，就這么定了，但顯然，這個女孩子并不符合我用人標準。

很忙，中午吃飯上來，卻見有一個女孩過來找我，卻是模具部的人。

“你好！梁先生”，那女孩給我一個標準的日式鞠躬，用流利的中文對我說：“我們澀谷龍太郎先生有請”。

原來，現在有一批機器己過五年期，需要辦理設備解除海關監管，而馬上又有一批新機器要進口，沒想到，小日本真的很強，設備更新換代也算夠快！

澀谷龍太郎文質彬彬，戴個金邊老花鏡，有一股學者風范，相較之下，總經理山田暢久和另一個技術部經理田中達也就不怎么樣了，田中達也一看就整個猥瑣男，與澀谷相差甚遠。

設備的資料一直由顏姐阿亮保存，他們走時，明顯動了手腳；但進口該批設備的資料還在，而且他們已經在海關辦理好了備案審批。

我們談了很多具體細節，這個女翻譯不錯，口齒伶俐，中文不錯，日文更是沒得說。

臨走時，我不禁多看她一眼，不料，她也在看著我。

我不禁臉一紅，快步走出。

那女的微微一笑，隱隱有一股昔日巨星“山口百惠”的味道。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喚：山口幸子，僅是一名實習生。

總經理辦公室。

山田居首，澀谷居左，鳳姐居右，廠長和袁經理次之，我和幸子坐最未。

重量級人物聚會，主要是討論本批設備進口的問題。

山田暢久目光陰郁，他喝了一口水，黎黑的臉龐顯得更黑，黑得發亮。

山田暢久看了一份我交上去的設備《海關征免稅》，突然嘰哩呱拉地說了一大通，然后惡狠狠地掃瞄了一下廠長，最后牢牢地鎖定了我。

幸子清脆的聲音傳來：“總經理質疑，以前我們公司的進口設備都是免稅的，為什么經過了人事變動之后，設備又變成了要征稅的，這是為何，請解釋并檢查各位自己的工作，這個設備能否不征稅。”

的確，這批《征免稅證明》有一臺“注塑機零件”，即同注塑機配套的某一機器零件因分散進口而被海關審定為“照章征稅”，也是顏姐在位時同阿仙一起去審批的。

對于山田這個領導我真的沒話說，語言不通也就罷了，對中國海關制度也不了解，最重要的是，對公司內部的情況也不了解。

顯然，廠長和袁經理知情，廠長當然不會日語，袁經理卻是日文專家，他馬上嘰哩呱拉地同山田暢久溝通了一番。

聽罷，山田暢久面色稍稍緩和，卻又望著廠長嘰哩呱拉地說了一大通。

幸子清脆的聲音又傳來：“總經理說目前世界經濟可能不景氣，每個公司都要有一種危機感，每個人都必須有一種危機，每個人都必須戴著一顆感恩的心，認真地投入工作，比如說，他就是這樣做的……”，一大堆培訓洗腦理論。

接著，山田暢久又嘰哩呱拉吐出一堆話。

幸子的翻譯是：通關不暢，為何報關費一直居高不下？

顯然，阿瓊阿仙兩個阿斗，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水平不高，下手卻狠。

廠長面色死灰，但也辨解幾句，至少他還是個名義上的法人代表。

這時，袁經理也發話了，核心是如何控制報關費用。

儼然，這次設備通關會變成了報關費用控制研究會。

最后，竟定出了在半年內需要將相關報關費用削減開支三分之一的目標。

回到座位，廠長重重地啪了一下桌子：“不想干了”。

我知道，這只是氣話，他不想干了，就是少來公司了，一周來一次變成二周來一次，工資照領。

但我這個馬仔慘咯，需要同上頭有個交代，不能得罪袁經理，只好拿兩個阿斗開刀！

但我拿這兩個阿斗開刀，卻不能不得罪廠長！

最終，死的也是我自已！

日本鬼子不知道，其實阿瓊阿仙的水平很低，只是她們有著當地管理區派來的特殊身份。

這個報關系統設計明顯有漏洞，我只要動一點點其中的一個明顯漏洞，阿瓊阿仙必死！

在袁經理的威逼下，我只好請阿瓊阿仙們過來并出去辦事時寫一份公出單，交我或袁經理批，這樣今天沒出差就不能說今天出差去了，因為報帳時憑這個說話。

我同她們先打了招呼，并暗示說，你們的漏洞很多，我只是象征性動動你。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她們立即表示沒錢了，不準備出去報關！

這個對我來說是個小兒科，不過，看著這兩個寶貝，我卻一籌莫展：她們屬于管理區派來的人，我無權處置她們，要罰，那得廠長說了算。

但廠長顯然是同她們在一條線上的。

未等我反應，她們早將此事捅到廠長那里。

廠長馬上打電話來質問我，不過，他也明顯地知道不是我的意思，悻悻地對我說：“我找袁大頭去！”

顯然，袁經理和廠長的關系很彊，他也還未下定決心真搞。

我自然不會幫日本鬼子，最后此事不了了之，報銷又重回原先混亂局面。

山田暢久看我的目光更陰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