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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媛不但遭到誣陷,而且丈夫又將離世,雙重的厄運陡然降臨到她的頭上,即便是男人,也支撐不了多久,更何況肖麗媛是一個女人。她面對至親至愛的人離世,愛莫能助,必然絕望至極。
晚上,林汝惠想和肖麗媛多說些心里話,見肖麗媛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也就不便多說了。世上任何一個人知道自己最親的人即將離世,心里必然會亂成一團麻,理不出個頭緒。
夜出奇的寧靜。時間不聲不響地流失著。不知是遠方的雞鳴聲,還是省政府宿舍里哪家喂養的雞發出的啼聲傳來了。這是大地將復蘇、黑夜將逝去、陽光將普照、天明的前奏曲。
天亮后,肖麗媛和林汝惠剛起床,米蕾蕾就回到家了。
昨天,米蕾蕾被那些學生的惡作劇搞怕了,心有余悸,擔心今早起床晚了又會遇到類似的事情,天麻麻亮就起床了。
“蕾蕾,你陪汝惠坐會兒,媽給你們做早餐去。”
米蕾蕾對母親脧了一眼,仍然是昨天的神情。盡管鮑爾在電話里給她解釋了很久,勸她對母親的態度要溫和些,可她當仁不讓的性格往往占據著上風,表面常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
肖麗媛知道蕾蕾的個性,從不與女兒一般見識。見女兒仍是副賭氣的樣子,說也是白搭,倒不如三緘其口。
林汝惠見肖麗媛做飯去后,便把肖麗媛的遺書拿出來,叫米蕾蕾看。米蕾蕾讀了一會兒,知道母親想以死以證清白后,脆弱的感情終被擊得支離破碎,心里酸楚,眼里盈滿了淚水。
“天哪!我的天啊!我的爸爸呀……”
這時候,肖麗媛從廚房里出來,剛走進客廳的門,一眼瞅見女兒手里那幾張熟悉的文稿紙,頓時像喝了冰水,涼透心扉。
“蕾蕾,媽……媽是迫不得已……”
肖麗媛想對女兒解釋,可話剛出口,后面的語言就卡在了喉管里。她不求女兒原諒,只希望女兒能夠理解。見女兒滿臉的淚水,想走過去給女兒擦淚水,卻又擔心女兒不領情。
“媽,爸病成了這個樣子,您為什么不告訴我?”
“蕾蕾,媽是昨天追你出去,遇上崔昕醫生的妻子后,她告訴我的。你爸一直隱瞞著,只說是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昨晚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媽……媽只有干著急。”
“媽,我決定到英國去讀博士。我想和……鮑爾一塊兒去。”
“你到英國去讀博士,媽不反對。昨晚惠兒對媽已經說過你和鮑爾談朋友的事情。媽希望你們相敬如賓。”
米蕾蕾沒有立刻回答母親,扭轉身望著窗外。今天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晴空萬里。
早晨,城市的上空有些混濁,也許被北方的沙塵暴感染的緣故,她看不清城市的景物。不過,她往天空中看去,倒是另外一副景象,幾只雄鷹展翅飛翔,優哉游哉,像飄浮在天空中的幾朵烏云,藍黑分明,格外醒目。它們一定很快樂!
米蕾蕾望著窗外,不想再責怪母親,再繼續責怪只會讓母親的心里更加難過。世上最不幸的人,要數女人,因為女人最容易動情而鉆入圈套,自己的母親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
港都市是個是非之地,爸在這里工作了一輩子,得罪的人又太多,那些人報復不到爸,必然會拿爸的親人來開刀。人就是這么個動物,冤冤相報,總是沒有個盡頭。媽被誣陷也在情理之中,自己必須離開港都市,退避三舍,才會有一個安寧。
“媽,鮑爾昨晚在電話里對我說過,您被栽贓誣陷的案子,暫時要等待,我們要依靠紀委來找到幕后的真正主使。”
肖麗媛挪動腳步,向米蕾蕾的身邊走去,猛見女兒的臉上已不見一絲兒的血色,這時候被橘黃色所取代。她兩眼炯炯有神,射出來的目光咄咄逼人,極像能夠刺透人的心肺似的。
肖麗媛從沒見到女兒的這副神態,今天第一次親眼目睹。她想女兒經常住宿在學校里,與父母分多聚少,女兒長大了,學的知識又豐富,對社會的認識也深刻,也許當今女孩遇事都有主見,臨危不亂,不像經歷過風雨的女人膽小怕事、軟弱無能。
米蕾蕾抱著手膀在客廳里踱來踱去,先前的怒容已冰消雪融。這會兒,她微閉雙目,凝眉沉思,看上去顯得很穩重。她的眼睛只露出一條很窄的縫隙,僅能看見客廳里的擺設。
“蕾蕾,媽每天都沒閑著,經常往紀委跑,打探調查的進展情況。可是,紀委的杜書記守口如瓶,只說還在調查。”
米蕾蕾駐足,對母親深情地望了一眼,見母親的頭上已出現白發,十分顯目,知道母親為了自己,嘔心瀝血,操勞過度而提早蒼老了。頓時,心里酸楚,淚水又在眼眶里打轉。
她趕忙扭轉頭,不讓母親看到她的軟弱。她想鮑爾說得對,女人的淚水救不了自己。做女人難,做個堅強的女人更難。你的媽媽被居心叵測的人栽贓誣陷,這充分說明港都市的邪惡勢力已經抬了頭,在港都市展開打黑除惡的行動,只是早晚的事情。
“媽,我相信鮑爾昨晚說的話早晚會成為現實,我們港都市的黑惡勢力十分猖獗,上級一定會展開打黑除惡的行動!”
米蕾蕾又站在了窗子的后面,望著遙遠的地方,想象著她和鮑爾將要去的英國會是個什么樣子呢。浮想聯翩。昨晚,鮑爾在電話里說了許多,并承諾時機成熟后,一定帶她到英國去。
在這個世界上,女人天生缺乏主見。男人確實是女人的大山和依靠,只說母親每遇到什么事后,常要爸給拿主意。在米蕾蕾的眼里,盡管鮑爾的身體瘦弱,但不影響他儒雅的外表。要不是她捷足先登,林汝惠一定追鮑爾。林汝惠甘拜下風,不奪友之美,是她有豁達的胸懷,不能說她沒有女人的魅力。
鮑爾說得不錯,爸在病危中,又即將離世,要給爸多些關愛和溫暖,讓爸不覺得人世間的冷漠和無情。母親被他人誣陷,也許爸還不知情,或許爸知道了無力扭轉乾坤。世上最要命的東西就是謊言和誣陷,而不明真相的人,往往又斷章取義。
窗子敞開,外面的光亮照射進來,客廳里很亮堂。
微風吹來,米蕾蕾的頭發迎風飄蕩。她扭頭見母親仍是一副焦急萬分的神色,一時也難找到合適的語言來安慰。
林汝惠一直跟隨在肖麗媛的身邊,不離左右。見米蕾蕾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便知母女倆今天不會發生口舌之爭了。
陡地,肖麗媛的手機音樂聲驟然響起來。她一看是丈夫的秘書小宋打來的電話,頓時按下了接聽鍵。
“肖阿姨,我是小宋,我是在病房外的走廊給您打電話,米省長的病情已經惡化,你和蕾蕾趕快來醫院……”
米蕾蕾見母親在接電話,鮑爾昨晚在電話里說父親的病情加重了,不祥之兆頓涌心頭,猜想母親接聽的電話與父親的病情只怕有關,便將窗子關上了。客廳里的光線陡地暗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