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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貴啊,把米盛慶的職務搞下來,的確不容易。所以今天我對自己的仕途也喪失了信心,前途未卜啊。米盛慶上任后,若大刀闊斧地懲治腐敗,很可能會查倒一批干部。”
張強貴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又提了一下褲腰帶,從嘴里取出淺黃色的海綿嘴煙屁股,圍著樸昊洋的身邊轉著。
“樸副省長,一切由我來辦,不成功,則成仁!”
“強貴,我始終有些擔心,你這次賭一把,若贏了,那是你的福分;要是輸了,你也會完蛋。而我也會受到牽連。”
“我不會輸,穩贏。樸副省長,相信我張強貴,我碩士畢業走上社會,除剛開始沒經驗失敗過,后來東山再起,吸取前面失敗的慘痛教訓,辦事兒處處留心,屁股盡量擦干凈,我能有今天,還要感謝那幾年的鐵窗生涯。經過那幾年的面壁思過,徹底地改變了我的人生觀。我出獄后,一心一意地研究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因為商場就如戰場!”
樸昊洋見張強貴很自信,心里就有些不悅,這時候就想起人們常說的笑料,一個日本人到中國學習中文的故事。
這個日本人學習中文很刻苦,十幾年以后,他不但會說普通話,而且還會說幾個省的方言,沒有一點兒日語的腔調了。
于是,他到海邊的一個小漁港去體驗生活。他看到一位捕魚蝦的老人,滿懷信心地用普通話向這位老人打招呼:“老伯,您聽我的口音,能猜出我是哪里的人嗎?”
老人回答道:“你的口音,我聽不出來。”
頓時,這個日本人高興不已。他想,我的漢語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竟然連中國人也聽不出來了。十年寒窗,終沒白費。
老人抬起眼睛,對日本人打量了片刻,說:“如果你能把我捕到的魚蝦數數清楚,我就能猜出你是哪里人了。”
這個日本人馬上以標準的普通話開始數:一、二、三……他數了一個多小時,然后得意地問道:“老伯聽我的口音,我是哪里人?”
老人笑道:“中國人數五、十、六時吐字吐得很清楚,而你數這幾個數字時含糊不清,我猜想這是你的忌數,那么,只有一種情況,你與叫五十六的人有瓜葛。可是,中國沒有叫五十六的人,只有日本有個人叫山本五十六。因此,我斷定你是日本人。”
剛開始,日本人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的漢語真的達到了中國人的水平,沒想到被老人識破,尷尬不堪,不聲不響地走了。
樸昊洋看到張強貴自鳴得意的神情,和那個日本人學中文的故事又是那樣的相似,心里雖反感,卻又不想弄僵。但是,他又不得不提醒張強貴辦事小心,不要剛愎自用,作繭自縛。
“強貴,你的腦子活,鬼點子多,這個我清楚。但是,你這次的對手不是商場的那些乍富小人,而是一省之長,能呼風喚雨。你強貴沒有足夠的鐵證來證明米盛慶有腐敗問題,結果可想而知,那是飛蛾撲火。”
“我的初步計劃是拿米盛慶的妻子肖麗媛來開刀!”
“我再次提醒你啊,強貴,米盛慶一貫清廉正直,言傳身教,他的妻子不可能收人家的賄賂。退一步說,要是肖麗媛收了賄賂,被米盛慶知道后,只會有兩個結果,一是叫當事人拿回去,二是交紀委,不會有第三個結果。你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
“如果中國哪所大學里有兵法這個系,樸副省長,我張強貴必然是第一個畢業的博士生。”
樸昊洋見張強貴仍在吹牛,心里像刀子在攪。加上今天又是他一生中最難過的日子,代理省長沒當上。今天早上,他對當代理省長信心百倍,沒想結果卻讓他心如死灰。
“強貴,以后說話,你要說些行之有效的。”
“樸副省長,您對我張強貴是否沒有信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強貴,你別誤會。”
“您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強貴,我的心里總覺得不踏實,幾個省領導里頭,要說其他領導的妻子,你強貴的雕蟲小技,她們一定會鉆進去。但米盛慶的妻子不大可能,米盛慶廉潔奉公,一塵不染,在省領導里頭是有目共睹的,他對自己的妻子必然管束得很緊。”
“人類有個致命的軟肋,即親情、愛情、友情,誰也逃不掉這三種要命的東西。樸副省長,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因這三種東西而丟掉性命。女人的這個軟肋又很脆弱,不堪一擊,肖麗媛是凡夫俗子,她沒有火眼金睛的本領,不鉆進圈套里才怪呢!”
“我勸你不要把話說得太死,強貴,要給自己留余地。”
“樸副省長,您今天是怎么啦?”
“我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我理解。不過,您要相信我,事情會有轉機的。”
“官場不像商場,轉機的可能性極小。”
“事在人為,不可能沒有轉機。”
“強貴,我再次提醒你,要把屁股擦干凈些。米盛慶當上代理省長后,港都市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您是指米盛慶會打黑吧?”
“我有種預感,米盛慶當代理省長后,一定會整頓社會秩序和經濟領域的腐敗,因為米盛慶對這些現象深惡痛絕。”
“我不會坐以待斃,我倒想跟米盛慶博一博。樸副省長,我是個永不服輸的人,誰笑到最后,拭目以待!”
“我希望你不要驕傲。強貴,驕傲對你沒有好處。”
“我對您才這樣說,對其他人怎么會這樣胡侃呢。”
“我的預感,歷來都沒有出錯。你是港都市的首富,中國有句俗語:槍打出頭鳥!”
“樸副省長放心,我不會讓米盛慶搶在前面的,兵貴神速,我趁米盛慶的權力未穩的時候,給他狠狠地一擊!”
樸昊洋見張強貴越說越離譜,就不想再講下去了。他長嘆了一口氣,輕移腳步,依然來到窗子邊,舉目向遠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