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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不曾親眼見識過阿佤姑娘的風姿,大膽而秀美的阿佤裝束更令大伙兒耳目一新,司小吟跳了一曲又一曲,臺下就是不許她退場,最后還是林之俠發話,說是讓小丫頭歇歇吧,這才作罷。后來在舞會上,秘書處處長特地把司小吟叫過去陪林之俠跳一曲慢三。梅恃雪在匯賢樓請客那次,林副書記對司小吟留下了深刻印象,后來為考公務員一事權哲洙找到他,他二話沒說,當即抄起電話給招考辦做了交代,事后又親自說話,安排司小吟到辦公廳,這是比較破格的,因為當時司小吟還不是黨員,只能以團支部書記的身份上崗。跳舞當中,林副書記對司小吟表現得很關心,一再說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找他,這令司小吟心里感到很溫暖,也產生了由衷的感激。
事情壞在酒后。林之俠的興致很高,喝了七八兩茅臺,還把司小吟叫到主桌上,讓她也敬在座的領導、長輩和同事們一杯酒,于是司小吟大概也喝得不少。后來的過程就不是很清楚了,據說酒后分散活動,有K歌的,有打麻將的,也有去泡溫泉的。林之俠在辦公廳幾位頭頭陪伴下開了幾個高檔浴間去洗澡醒酒,不一會兒又說他有些害酒,想單獨躺一會兒,權哲洙聞訊趕過去,讓秘書處處長安排司小吟去照料他。司小吟自己也有些頭暈,不想過去,架不住自己的領導連哄帶勸的,只好端著一盤水果和茶點跟著權哲洙和秘書處處長進到林之俠休息那間屋子里。至于后來其他人怎么都走了,剩下的兩人在那間封閉極好的包房內發生了什么事,沒有人說得清,只是當司小吟從二樓窗口跳出去摔到地面時,人們才發現她的佤族無袖小衫已經被撕掉了紐袢,外套也扔在窗臺上,兩腿間和胸前都有一道道抓傷的痕跡。而120救護車把司小吟送往醫院后,人們再回到房間里,只看到林副書記獨自躺在床上鼾然大睡,醒來后說,對酒后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印象……
何冬圃講得很平淡,我卻越聽越憤怒,牙齒在不由自主地格格作響,緊攥的拳頭也不住地發抖。在威尼斯時呂閩講述的林之俠的丑態一再在耳邊回響,那個道貌岸然的諄諄長者,那個整天站在臺上大講“三個代表”的儼然君子,那個冠冕堂皇的黨的領導的化身,沒想到竟然這般齷齪,簡直令人難于置信!然而何冬圃的話不會有水分,他對我一向像親兄弟一樣關心,從心底的愿望來說,他是真心希望我能與司小吟走到一起的,司小吟名義上是他的下屬,但他從來不曾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員工對待,有些時候,甚至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這些我雖然不曾說出口,但心里很是清楚。司小吟受傷害,他心里的痛不會輕于我,從他那凝重的表情和明顯壓抑的語氣里我就能感受到。
我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沖,何冬圃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我。
“三哥,你別擋我,我這就去找林之俠,向他討個說法!我還要親自上市紀委去控告他!……”
“說些傻話!”何冬圃提高聲音斥道,就勢把我按到椅子上。“大哥在北京已經把情況向古書記匯報了,下一步怎么走,還要等他回來聽聽他的意見。你呀,還是天真。”
他給我倒了杯水,繼續說:“你憑什么要向一個市委常務副書記討要說法?你有什么根據說這件事的責任在人家身上?小吟到現在還沒完全清醒,剛才我講的那一切,都是來自旁觀者的介紹,根本不能說明林之俠對小吟有過非分之舉,更不能證明小吟跳樓是他促成的。冒冒失失闖上門去,別的不說,一個擅自沖擊領導機關、公然誣陷領導干部的罪名馬上就可以給你安上,恐怕不等你把話說清楚,公安局就先把你關起來了!”
“我就不信,這共產黨的天下能由他林之俠一手遮住!”我還是氣憤難捺,胸膛一陣陣發熱。
“小吟的處長說得對,現在當務之急是治病,只要人能保住,真相一定會大白,算賬的機會在后面呢!”何冬圃把椅子拉得離我近一點,雙目炯炯地盯著我,“老七,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可是小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啊!”
我抬起頭,直視著何冬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像發誓一樣說:
“三哥,在回來的路上我就想好了,不管小吟怎么樣,只要還能有一口氣,就是我的人,我就要陪她一輩子。你放心,等到她出院,第一天我就陪她去辦理結婚手續,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過那種逢場作戲的荒唐生活了!”
何冬圃表現出少有的情動于色,緊緊抓住我的手,聲音竟然有些發抖:“老七,好樣的,這才是男子漢的風范,三哥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