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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亂猜想，四格格在樓下喊我了：

“要死了要死了！你上人家姑娘屋里干啥呀？羞死人啦！人家還沒收拾呢！”

我下樓來，見四格格已經(jīng)把兩大碗烏冬面擺在茶幾上，旁邊還有一些精致的小菜，另外擺著兩個煮雞蛋。

“不怪我呀，你家狗狗拉著我給它喂食呢！”我給自己找理由說。

“你進媽媽房間了？好大膽子，老媽平時連我都不讓進的。”

“那你可別告訴她喲！”我順勢說。

要說這個個性開朗的妹妹做飯的確不錯。烏冬面本是日式快餐的一種，制作簡單，但要做得可口也不容易。我猜想四格格肯定沒少吃日本料理，這碗面煮得確實夠水平，爽滑柔韌，清淡鮮香，佐以青翠的鹽鹵小黃瓜，吃得我酣暢淋漓，大呼痛快。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曾這樣正兒八經(jīng)地用過早餐了。

“好吃吧？”四格格得意地半仰著臉問我，“你要是能讓本姑娘中意了，以后天天給你做飯吃。”

我戲謔道：“你這樣手藝高超的廚子，我哪敢用呵！”

她用小拳頭捶我后背一下，正色道：

“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拿拿主意。——你說，畢業(yè)后，我是留在北京呢，還是回這里工作？”

這確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于是我也收起玩笑，反問她是怎么打算的。

四格格說，現(xiàn)在的就業(yè)形勢很嚴峻，如果想留在北京，現(xiàn)在就得著手活動關(guān)系。好在她這個專業(yè)現(xiàn)在尚屬稀缺，如果要求不高，至少在區(qū)一級縣一級司法單位謀個職務(wù)還是有把握的。如果要考國家機關(guān)公務(wù)員，就要費點事了。假如回遼安市，舅舅已經(jīng)答應(yīng)肯定能給她好好安排，留在市檢察院也不成問題。她現(xiàn)在很猶豫，北京的發(fā)展空間寬廣，她的同學們眼下都在挖門盜洞地走路子要留在北京，競爭非常激烈。從心里說，她也想留在北京，畢竟那里是國際大都會，以后即使想出國發(fā)展，機遇也要多得多。

我不假思索地說：“那還要猶豫什么？能在北京找到接收單位，當然要留在北京了，像你這樣全國最好的政法大學畢業(yè)的法官，遼安這小地方也用不上呀！”

“那以后你能上北京發(fā)展嗎？”

四格格兩眼亮晶晶地盯著我。

我心里一動，嘴上卻裝傻道：“這和我上北京不上北京有什么關(guān)系？我在北京也沒有熟人，幫不上你的忙。”

四格格嘟起嘴，半是撒嬌半是生氣地說：“你這傻樣兒，遼安這小籠子，哪能養(yǎng)下我這只大鳥啊！要不是有個你，我何必費這心思？”

“得得得！饒了我吧，孩子。”我作揖道，“還是把你的遠大前程放在第一位，別打我的主意了。好男人哪里沒有，何況北京城天子腳下，皇親國戚滿胡同逛，隨便拉出個蹬三輪的，都是黃帶子貝勒，正與你這格格同宗同族，到時候金童玉女，門當戶對，光宗耀祖，千古流芳，多好哇！”

我信口胡嘞，四格格低頭不語，扳過她肩膀一看，這妹妹竟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