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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面是黃巢的一句詩,”張也說,“‘待到秋來九月八’,打中藥名二。怎么樣,誰能猜出來?”
中藥名?幾個人都在動腦筋。何冬圃搖著大蒲扇,蹙眉想了想,試探著問:“‘菊花’算一個?那也是一味中藥。”
“當然可以算,”張也說,“這是一個,下一個就不好猜了,得拐點彎想一想,譬如想想這詩的下一句。”
我馬上明白了:“‘獨活’,是吧?”
張也哈哈大笑著豎起大拇指,其他人也連連點頭。只有司小吟傻乎乎地問我為什么是這個謎底。我給她解釋道,這句詩的下一句是“我花開罷百花殺。”——眾花皆死,唯菊花“獨活”嘛!
這妹妹靜靜地盯著我,那眼神里滿是崇拜。
輪到年柏留了,他也說:“我不會對句,給大家背一首古人的詩吧,叫什么《九月九》,是說重陽節的。”
“《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看他那窘相,司小吟忍不住替他道出題目。
“不錯不錯,小吟,干脆你替五叔背吧。”年柏留如獲救星。大伙說不行,仉笑非說也可以算數。于是司小吟背誦道:
獨在異鄉為異客,
每逢佳節倍思親。
遙知兄弟登高處,
遍插茱萸少一人。
眾人鼓掌,年柏留得意地飲了一大口酒。
下一個輪到梅恃雪,他接句道:
“放韁西陸聽蟬唱。”
仉笑非還是搖頭,說:“入秋后,蟬聲漸歇,這句不準確。”
接著,自己收了尾句:
“快意人生寫鴻圖。”
大伙拍手叫好,說他的句子達到了高度。我沒吭聲,只是覺得有些俗,不太符合今天這個場面。
扭頭一看,司小吟正站在一簇素菊前,望著遠方的白云發愣,我猜想,她一定是被自己剛才背誦的那首王維的詩觸動了思鄉之情。
不一會兒,一大鍋清蒸飛蟹端上來,何冬圃給每人準備了精致的蟹鉗蟹剪,還調配了姜屑汁、青芥漿、老陳醋等佐料,大伙吃得很是盡興,最后品嘗了匯賢樓特地制作的菊花糕才散席。
飯后我去司小吟的房間小坐一會兒,見天色漸黑,便開車去看望老爹老娘。
一進門,便發現老娘滿臉笑意,很開心的樣子。我給臥床的老爹揉了一氣腿,問老娘有什么好事。她躊躇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告訴我,說剛才仉笑非來了,扔下兩千塊錢,說是老年節了,給兩位老人家過節的,還說正在幫我物色個對象,爭取幫我早一天重組家庭。對這兩千元老頭票,老娘倒沒特別喜歡,聽說要給兒子介紹個媳婦,卻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對我說你這大哥真夠樣兒,這么大的官兒,對咱平頭百姓像自己家人一樣,不容易。
“孩子,你大哥如果有什么事能用得著咱,可要上心給人家辦哪!”
我忽啦一下子想起仉笑非一再暗示我多去看看古書記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老娘說得對,人家這么大個官兒,能放下身段登門看望咱這一介書生的爹娘,夠不簡單的了,何況平時大事小情的,即使我有時耍耍小孩子脾氣,人家也從不和咱一般見識,總是一副大人不把小人怪的模樣,總之,這大哥當得還是夠范兒的。
不過我卻對老娘說:“人家那么大的官兒,有什么事能用得上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