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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又說了些不關痛癢的話,就掛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宿善果開著車,到丁小凡家接了丁小凡,就出城了,車在公路上行駛了半小時左右,向右一拐,上了一條低等級柏油馬路,不久就進入龍門峽,沿著曲曲折折的山間馬路,曲里拐彎地向前行駛。丁小凡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了。
前面是龍門峽水庫,是天龍市城市用水的水利樞紐工程,它上接天河水庫和市內(nèi)另一座水庫的水,經(jīng)過龍門峽水庫的調(diào)節(jié)后,沿著龍門河流向天龍市區(qū)和各個企業(yè)、市郊農(nóng)田,并經(jīng)自來水公司凈化后,送到市區(qū)的千家萬戶。此時,丁小凡向車窗外望去,峽谷兩邊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彎彎曲曲的龍門小河,從上面望下去,小河兩岸綠草茵茵,樹木蔥蘢。再往前走,可見兩岸一戶挨一戶獨特的農(nóng)家小院,小院門眉上或院墻上,大都用鮮艷的顏料書寫著某某度假村、某某羊肉館、某某客棧等字樣,一看便知,這些院落不是民宅,而是用來經(jīng)營生意的。這些小院依地勢而建,兩岸之間,用一些簡易小橋互相聯(lián)通,來此休閑的客人可通過這些小橋,在兩岸之間隨意往來。
越靠近水庫,類似的院落越密集。到了水庫堤壩下面,除了水庫管理單位的建筑物之外,大都是些簡易的棚屋和帳篷,和沿小河的農(nóng)家小院一樣,大多經(jīng)營飲食,什么羊羔肉墊卷子、黃燜羊肉、手抓羊肉、烤虹鱒魚、清燉草魚,頗具地方特色。還有一些是虹鱒魚養(yǎng)殖場、小商店和冷飲店。一年之中,春末夏初開始,到秋末冬初收攤子,如此經(jīng)營半年,既增加了經(jīng)營者的收入,又為來此休閑的人們提供了服務,還活躍了這一帶的人氣,一舉數(shù)得。
到了堤壩下,宿善果問丁小凡,在這里下不下車了。丁小凡看著他,知他是個素食者,而這里的飲食,除了肉類,沒有別的,就說不停了吧。于是,宿善果把車開上堤壩,峽谷突然開闊起來,碧藍的水面映入眼簾,兩人心情豁然開朗,頓覺神清氣爽。車駛出堤壩,沿著環(huán)繞水庫的公路向水庫的上游駛?cè)ァT降缴嫌危嬖絹碓叫。痪镁拖г谒麄z的身后。
前面是一段較為平坦的山路,有一段長城遺址,斷斷續(xù)續(xù)的,忽而到他倆的左面,忽而到他倆的右面,令人想起那遙遠的過去,產(chǎn)生無盡的假想。丁小凡曾經(jīng)多次翻閱過恒昌縣志,縣志上記載,在恒昌縣境內(nèi),有長城遺存120公里,“漢代始筑,明代增修。”說到龍門峽這一段長城,說它“地處兩山夾峙的峽谷地帶,風沙侵蝕較輕,基本完好。大多地段城垣高約4米以上,夯層清晰,有的地方墻垛尚在。”眼前他倆看到的,基本上就是這樣一種狀況。車子拐來拐去,在長城內(nèi)外穿行,見那長城,雖然殘破,但氣度如舊,就像恒昌縣志上記載的那樣:“烽燧突起,筑內(nèi)外兩道城墻,向西伸展,氣勢磅礴。”可見,在那遙遠的年代里,這里曾經(jīng)是金戈鐵馬的戰(zhàn)場,中原統(tǒng)治集團與西域和北方的游牧民族長期處于戰(zhàn)爭狀態(tài),你爭我奪,你攻我防,故而有了這堅固的城墻,遺存至今,令后人發(fā)懷古之悠思。
車子再往前行,長城不見了,而山谷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陡峭,山谷中間一條小河,流淌著不大的一股水,顯得十分清幽。過了一會兒,峽谷漸寬,樹林漸密,透過密林,隱約可見寺廟建筑物的頂端和裊裊香煙,輕風吹過,陣陣佛香飄然而至,浸入腦際。車到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宿善果停下來,息了火,拉了一下手閘,端坐在駕駛位上,半閉了眼,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丁小凡剛想說什么,宿善果打了一個手勢,悄聲對他說:“你聽!”丁小凡就側(cè)耳細聽,寺廟那邊傳來了裊裊繞繞的樂聲,就像從天上傳來似的。他屏息再聽,簡約的木魚聲、清純的銅罄聲和僧眾的誦經(jīng)聲,合成一曲美妙的樂曲,在這幽微靈秀之地,煙云林泉之處,他聽著這天賴佛音,心靈頓覺清靜異常,仿佛進入了一方靜謐的仙境。
他倆就這樣靜靜地聽了一會兒,那樂聲慢慢停了下來。他倆下了車,展眼望去,那邊山上,矗立著一座佛塔,看上去年代已經(jīng)久遠。宿善果對丁小凡說:“你看這像個什么?”
丁小凡笑笑,說:“是個塔呀,有什么秘密嗎?”
“你看看塔的下面,看仔細點。”
丁小凡認真看了一會兒,有點門道了,他說:“好像一個大象”
“對。”宿善果指著那山說,“你再看。”
丁小凡看上去,一塊巨大的褐色的巖石鑲嵌在山體上,酷似一頭大象,兩眼望著他倆,長長的象鼻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寺廟背后。宿善果微笑著,說:“你看左邊,多像一頭臥著的大象,再看右邊,那不是頭站著的大象嗎!這就叫‘瑞象馱塔’。你看像也不像。”
丁小凡依宿善果之言看去,果然如此。宿善果又對他說:“你轉(zhuǎn)身再看這邊。”他倆轉(zhuǎn)過身向南邊山上看去,又是一座塔。丁小凡看了看,說:“這寺,這塔,好像有些年代了。我在看恒昌縣志時留意過,這塔是唐代的,這寺的年代就更加久遠了。”
“對,”宿善果說,“恒昌縣志記載,這寺初建于北朝周武帝保定元年,大概是公元六百五十一年。建成后命名‘瑞相寺’,取瑞象之諧音,寓祥瑞之相之意也。隋大業(yè)五年,也就是公元六百零九年,隋煬帝西巡,御筆改名‘感通寺’。就俗氣多了。中唐后,河西這一帶為吐蕃統(tǒng)治,遂改名為‘圣容寺’。此后毀了又建,建了又毀,毀了再建,時至今日,依然如故,可見此地與佛有緣。”
丁小凡點點頭,嘴里說:“說的是。”
宿善果接著說:“至于這兩座塔,相比之下就幸運得多了。縣志上說這塔‘建于唐代,其形與西安小雁塔甚似。該塔以南隔河對面山崖上另有一方形七級磚塔,外形與大塔相似,同屬唐代建筑。’此塔歷經(jīng)戰(zhàn)亂,特別是經(jīng)過數(shù)十年前那個荒唐的年代保存之今,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