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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研究，反復(fù)論證，形成了一整套治理天河流域的方案。最后以《治理天河流域的建議》上報省政府。建議報出后不久，省上就向天龍市派來一個評估小組，對這個《建議》的科學(xué)性和可行性進行全面地評估。

評估小組是由省上有關(guān)廳局的中層領(lǐng)導(dǎo)和專業(yè)人員組成的，帶隊的是省上某綜合部門的一位處長，女性，姓蕭名怡。他們到天龍，稍事休息后，就在下榻的賓館召開匯報會。會議在賓館的會議室舉行，主管此項工作的喬副市長主持會議，有關(guān)部門的領(lǐng)導(dǎo)和參與制定方案的人員都前來參加。陳志之是相關(guān)部門的負(fù)責(zé)人，丁小凡是《建議》形成的主要參與者和主筆之一，均參加今天的會議。

會議開始后，喬副市長和蕭怡互相介紹了各自參加會議的主要人員，開場白后，蕭怡說明了來意和工作的程序，就由市上某綜合部門的一位主管進行綜合匯報，這位主管剛要念稿子，蕭怡打斷他說：“我看稿子都發(fā)給大家了，在這里就不念了，你揀主要的說說，下面還要進行討論呢。”

那位主管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照著稿子，揀主要的說。說完，接著就是討論。在整個討論過程中，丁小凡一直關(guān)注著這位女處長，她談笑風(fēng)生，一改過去那種沉悶的會議風(fēng)格，把會場氣氛搞得異常活躍，因而，發(fā)言中少了一些官腔官調(diào)，多了一些自由而活潑的氣氛。丁小凡原不打算發(fā)言的，在這樣的氣氛中，他就有了說幾句的欲望，于是，在大多數(shù)與會者發(fā)完言后，他也說了幾句。他的發(fā)言言簡意賅，有條有理，概括了天河流域的地理特征、生態(tài)環(huán)境、歷史演變以及治理的重點和措施，引起了評估小組成員的高度關(guān)注。蕭怡頻頻點頭，并認(rèn)真做了記錄，在他發(fā)言完了時，她還問了他幾個問題，他也一一進行了回答。

會議結(jié)束后至吃飯這段時間里，蕭怡有意和丁小凡聊了一會兒，丁小凡感到蕭怡知識淵博，思維敏捷，她能迅速而準(zhǔn)確地理解對方談話的核心意思，并做出自己的判斷。和她交流，感到非常輕松，并有一種快樂的感覺。而蕭怡也覺得，這個丁小凡知識面寬，對問題的看法，簡捷明快，富有遠(yuǎn)見。不一會兒，他倆就像老熟人一樣，無話不談了。

第二天，評估小組前往天河流域?qū)嵉乜疾臁Ｊ掆埗⌒》渤怂能嚕蜕狭怂能嚕退傲硪晃慌孔胶笞希阃巴＼囮牫霭l(fā)后，蕭怡就和他沒完沒了地聊了起來。說到天河流域，不得不說到祁連山脈。丁小凡說：“古生代以前，我們的腳下還是一片汪洋，到泥盆紀(jì)，大家熟悉的加里東運動，使處在現(xiàn)在祁連山部位的地層發(fā)生褶皺，突出海面，形成了褶皺帶。白堊紀(jì)以后，此褶皺帶就不斷處在斷塊升降運動中，到第四期冰川期，褶皺帶迅速抬高，形成了今天的祁連山脈。你瞅，如今它被白雪覆蓋著，遠(yuǎn)遠(yuǎn)看去，顯得那么圣潔！”

蕭怡向前望去，巍峨的祁連山，白茫茫的，籠罩在云霧之間，的確有幾份深邃。她看著丁小凡，說：“看得出，你對祁連山有一種深厚的感情。”

丁小凡笑笑：“我就出生在祁連山下的一個小村莊里，祁連山的雪水滋潤著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養(yǎng)育著這片土地上的悠悠蒼生，作為這片土地上的一員，你說我能對它沒有感情嗎？”

蕭怡看著他說：“我完全理解。”之后她說，“祁連山北麓有三支河流，你們的《建議》里只涉及到天河流域，沒有提其他兩支。其實，這三支河流是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可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要想徹底治理，恐怕還得綜合考慮。”

“蕭處長說得對。”丁小凡接過蕭怡的話頭，“據(jù)科學(xué)考察，祁連山脈共有大小冰川三千多條，面積有兩千多平方公里。春夏之際，部分冰川融化，形成無數(shù)條小溪，小溪匯成一條條小河，小河流出山谷，匯聚而來，形成了天河、黑河和疏勒河三大水系，三大水系流經(jīng)的地方，造就了三塊流域面積。天龍市處在天河流域面積，其他兩支不流經(jīng)天龍市，所以我們的《建議》沒有涉及。而你是從全省的角度考慮問題的，當(dāng)然要綜合考慮了。”接著他問，“蕭處長到過祁連山?jīng)]有？”

“沒有。”她從容地回答，“只是從文學(xué)作品、地理雜志、影視作品中，對祁連山有一個大概的了解。給我的印象就是‘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什么的。所以，在我的想象中，它很美，可望而不可及的那種美。”接著她問丁小凡，“在古匈奴語中，‘祁連’就是‘天’的意思，是吧？”

“對，所以詩仙李白有詩：‘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長風(fēng)幾萬里，吹度玉門關(guān)。’此詩中的天山，就是祁連山。”

“這里曾經(jīng)是游牧民族繁衍生息的地方，是吧？”蕭怡又問道。

“對，最早的居民叫氏羌或羌戎。戰(zhàn)國時期，這里成了月氏和烏孫人的天堂。后來月氏和烏孫互相火并，月氏人消滅了烏孫人，獨占河西。再后來，月氏被我們所熟悉的匈奴所滅，成為三大河流域面積上的主人，直至被西漢大將軍霍去病趕走。”

“你越說，就越想去看看。”

“可惜這是冬天。”

“是有點遺憾，是吧？”

丁小凡點點頭，說：“只要處長肯賞臉，明年夏天，我請你，還有評估組的各位，到天河草原上來觀光。”

“那時，你不請我們可能也要來的，因為要治理這片草原了。”

“但愿如此。”

他們就這樣天南海北地聊著，不覺兩三個小時過去了。車子進入山地，速度慢下來了，路也顛簸得很厲害。話也慢慢的少了。

到了草原上，牛羊等牲畜早已從掌上撤下來，在比較避風(fēng)的冬季牧場過冬。冬季牧場都在山谷之中，車隊進了一條山谷，顯得擁擠不堪。他們下了車，山風(fēng)帶著噓噓的聲響，從他們的身邊刮過，不少人都豎起衣領(lǐng)，遮擋猛烈的山風(fēng)。盡管他們穿著大衣，有高大的山減緩了風(fēng)速，他們還是覺得寒風(fēng)刺骨。

他們接近一個羊圈，羊圈上拴著兩條狗，瘋狂地向前掙著鐵繩的束縛，向他們狂吠。這時從窯洞里走出一位上了年紀(jì)的男子，他抱住一條狗的狗頭，喝令另一條狗住嘴。經(jīng)他這么一喝，狗的吠叫慢慢地停下來，我們才敢往前走。靠近羊圈，丁小凡見那個牧民不是別人，正是馬少青，丁小凡上前問了好，把蕭怡他們介紹給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他的窯洞太小，恐怕坐不了這么多人，丁小凡就說，不用進窯洞了，你把牧場上的情況，特別是牧草的情況給領(lǐng)導(dǎo)們說一說就行。馬少青想了想，就說開了，有人就拿著筆記本在做記錄。馬少青說完，丁小凡問他：“像你這樣的羊群，過冬有沒有問題？”

馬少青猶豫了一下，指著周圍的山波和溝壑，回答說：“你看看，這山上，這溝里的草差不多都吃完了，天氣要是好點，把羊趕出去，啃點芨芨草啥的，還能湊合，天要下雪，那就只能從家里拉麥草和渣頭子啥的維持了。”

他們又問了一些情況，沿著這條山谷，驅(qū)車前往下一個放牧點。盡量多地詢問一些情況。他們連著看了幾個放牧點，得到的情況與從馬少青那兒得到的差不了多少。于是就上了掌，在一處開闊的地方，他們下了車，這里的風(fēng)無遮無攔，呼呼地刮過他們的身邊，他們一個個豎直衣領(lǐng)，斜著身子，盡量避免與強勁的山風(fēng)正面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