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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的洞已經挖開,狼們正在往出抽椽子,準備往里進攻了。后墻上的洞也挖通了,透出了屋里的燈光,狼們正在擴大洞口,準備向里進攻。就在這時,屋頂上的大公狼發現了吼叫著向狼群襲來的人們。它定了定神,看見狼們抽出了一根椽子,洞口的大小可以鉆進一條狼身了,于是它果斷地下達了進攻的命令,其中的一條狼就從剛剛挖開的洞里鉆進去,進了屋,它向炕上望了一眼,這時,青山爺的老伴已經被嚇昏,歪著身子斜靠在墻角里。青山爺手握木棒,站在炕沿上,兩眼緊盯著從天而降的狼,準備隨時撲過去,與狼決一死戰。這狼無心戀戰,它的任務十分清楚,就是救出屋里的狼崽子。它一邊向手拿木棒的青山爺發出警告,一邊拿眼搜尋著狼崽子的蹤影。狼崽子輕輕地叫了一聲,就向這條狼挪過來,這狼就立刻發現了目標,撲上去一口叼了起來。這時,后墻上的洞還沒有擴大到容下一條大狼,但完全可以鉆出一條狼崽子。這條狼叼著狼崽子,靠近洞口,外面的狼還在挖洞,這狼放下狼崽子,用嘴從洞口拱出去,正當他轉身對付青山爺時,青山爺迅速跳下炕來,一個箭步沖上去,掄起大棒向狼頭砸去,這狼沒來得及叫喊一聲,腿一蹬,死了。
外面,狼崽子從洞口出來以后,這里的人越來越多,狼們在大公狼的指揮下,迅速集結在一起,準備迎戰人們的進攻。村里的人大都見過狼,有些人也有和狼遭遇的經歷,但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的狼,雖然拿著棍棒,也有點心驚膽戰。馬長青告訴大家,齊聲吼叫,把狼嚇跑就行了,于是大家用木棒敲著地面,扯開嗓子吼開了。這吼聲劃破夜空,回蕩在馬蓮溝村的上空。
狼們救出狼崽子,目的已經達到。于是狼們護衛著叼著狼崽子的那匹狼,有秩序地退回它們的老巢。
狼們撤退后,青山爺才去照看老伴,此時的老伴已經奄奄一息。在社員們的幫助下,把她連夜送到公社衛生院,但還沒來得及搶救,她就撒手人寰。從此,人狼之間恩怨仇殺的大幕,在祁連山下徐徐拉開。
從云觀寺回來,呂四權就琢磨著怎么去攻肖明軒。因為他從霍海那兒得知,橫在他面前的最大障礙,不是別人,正是肖明軒。那天霍海說過什么肖明軒也是人的話,這明明是在暗示他,天下哪有不吃腥的貓!于是,他從銀行取出五萬塊錢,裝進一個公文包,直接去找肖明軒。他進了肖明軒的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來,把那個公文包放到腿上,等待著和肖明軒說話。肖明軒問:“有事呀?”
“也沒有什么大事。你看肖市長,我這眼看著歲數也老大不小的了,副職前前后后也干了有些年了,自己估摸著,看組織能不能再給壓壓擔子,多為黨做點工作。”呂四權就像背書似的,把他想好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不易被人覺察地深吸了一口氣。
肖明軒對他笑笑,立刻嚴肅起來:“老呂呀,不瞞你說,在研究你們局班子時,有人提出過讓你接班的問題,我給你明說,我總覺得,你的條件不夠成熟,現在讓你來當這個局長,對你并沒有什么好處,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希望你能理解?!?
呂四權說:“市長呀,你看我哪里不成熟,說出來我好改呀?!彼f著站起來,走向肖明軒的寫字臺前,“再說,不成熟可以鍛煉嘛。”他說著,拉開寫字臺邊上的一個抽屜,把那個公文包塞了進去。然后打著哈哈,就要退出。肖明軒顯得十分平靜,他冷峻地對呂四權說:“你別走!”
呂四權有點尷尬,垂手立在那兒,半天沒有話兒。肖明軒拉開抽屜,把那個包拿出來,拉開包的拉鏈,把錢拽出來,看著呂四權,搖了搖手里的錢,平靜地對呂四權說:“這有四、五萬吧?”
呂四權一陣竊喜,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嬉皮笑臉地說:“小意思,不成敬意,有情后補,有情后補?!?
肖明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污辱,他心中的怒火從心底直往腦門上竄,真想對著污辱他的這個人噴射出去,把他燒死。但他盡量克制著自己,他的理智占了上風。他這市長,是天龍市人民代表在人民代表大會期間聯名提名選出來的,在上層有著很多爭議,他需要上面的支持,也需要同級領導層的支持。他知道,像呂四權這樣的人,在各級行政機關里不知有多少,這些人的背后,往往有一個人人都曉得,人人都不明說的網絡,得罪了這個人,誰知道會捅下什么樣的馬蜂窩!
他平靜了一會兒,對呂四權說:“你的要求,我們考慮。你要求進步,這我不反對,但這種做法明顯錯了。大話我就不說了,說了你也不一定聽,但有一點你必須聽我的,就是把這個拿走。”他說著,把錢原裝進那個公文包,拉上拉鏈,拿過來,塞到呂四權的手中,就坐在他的身旁,說道,“老呂呀,事情不是這么個做法。你說的這事,主要還是要看你的能力,看你的工作成績和大家對你的評價。有上進心是好的,但也不能操之過急。真正有能力,有水平,干出了成績,大家是會看到的,組織也是會考慮的。你說呢?”肖明軒拍拍呂四權的肩膀,說,“真的有這心,還是把工作干好,有適當的機會,再考慮,你說好嗎?”
呂四權只當肖明軒說的是客套話,就又把那個公文包拿過去塞進那個抽屜,肖明軒就又拿出來塞給他。如此三番五次,肖明軒坐下來說:“老呂呀,我怎么說你才能聽呀。這樣吧,如果你執意要這樣,我把這錢放這里,要么讓陳志之來取,要么叫人送到紀委,兩種辦法,你看按哪種辦呢?”
呂四權萬萬沒有料到,這個肖明軒還真是個不沾腥的貓,常言道,公人見錢,如蠅見血,在肖明軒面里竟然失靈了,不知這市長是怎么當上的?他皮笑肉不笑地笑笑,說:“既然這樣,那就以后吧,以后吧。”說著,拿起那個包,厚著臉皮,走出了肖明軒的辦公室。
到了局里,他覺得有一股無名之火需要發泄,一時又找不到發泄的對象。在自己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就走到秦壽那里。隱隱約約把這幾天的活動情況給他透露了一點。秦壽閃著眼,說:“按你這說法,你這事就這樣無限期地撂下了?”
“也不能這么說。成事在天,謀事這不還在人嘛!”呂四權說。
“你謀個球呀,我以為你馬上就成了。原來是跟著你瞎折騰呀!”
“哎,你咋說話呢!不是說的好好的嗎,辦完了我的,再集中精力辦你的,誰知道有人從中作梗?!?
“你不是說和上面已經說的好好的了嗎,怎么又出來個什么癆柿子從中作梗呀?”秦壽的聲音又尖,又細,又大,聽起來十分刺耳。這時,有人出門,站在樓道里,聽這邊的動靜。
呂四權聽有人出來聽他們說話,便急忙對秦壽說:“你小點聲行不行呀,你是要吵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才稱心如意呀!”
秦壽擠眉弄眼了一陣,情緒漸趨平靜。他就是這樣一個情緒化的人,一激動,爹媽老子也不認的,何況呂四權乎!他撮著嘴,下邊的牙齒把上嘴唇咬得紅紅的,讓人感到惡心。他對呂四權說:“你說,再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