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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說,花涌峰非常惱怒“記憶喪失“的說法,不可能來看心理醫生,只能作一個巧妙安排,讓我與他接觸。我把那封給上帝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說:“這是一個相當敏感的人,萬一被他察覺,就很難獲得信任了,可能直接些更好!““可是……“王江有些擔憂。“這樣吧,你把他住的地方告訴我,我單獨去找他談一次,其他的事等談過后據情而定。“我如是說。在我的專業上,他是不能爭執的,所以事情就這么定了。當天傍晚,我來到花涌峰租房所在的院落。這個院落是一個事業單位,前面一棟樓辦公,后面一棟住家--在寸土寸金的鬧市,單位和住家都能夠安置下來的,往往都是有實力的“事業“,這個單位就是為全市出租車進行合格檢測的。雖然是有實力的單位,院里的綠化也很精致,但房子卻都是20多年前修建的,和周圍那些新建社區比起來,差距很大。這主要是職工們都到別處買了商品房,不愿意花精力來考慮翻新的事兒,而且,多年的綠化已經把院子變得幽靜、雅致,誰也舍不得推倒重來。花涌峰租住的那套一室一廳,是這個單位一名中年職工的房產,這名職工早已搬進了新式小區,舊房用來出租賺外快。
按王江指引的路線,我上到住宅樓,找到了7樓2號。在門口,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我不輕不重地敲響了門。門開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眉目清俊的年輕人,身高在1.70米到1.73米之間,因為略顯偏瘦,身材看上去比實際要高一些。我暗道:真是個英俊少年!我問:“你就是花涌峰吧?“他點點頭,“是啊!--你是誰?““我是韋博。“我遞上名片。他看了看名片,眼睛一亮,“哦,是您!我看過《告別弗洛伊德的性原說》。“這些年來,我寫過很多心理學專著,《告別弗洛伊德的性原說》是其中之一,我能夠成為專家、名人,與這些著述有很大關系。看過我的書,知道我這個人,就有了能夠聊下去的話題,可以避免一開始就把局面搞僵。我很高興地問:“你同意書中的觀點嗎?““同意!我一直覺得弗洛伊德'戀母情節'的觀點不妥當,你用那么多的事例和嚴密的邏輯推論,來論證這個理論的錯誤性,應該說是以正視聽。“他邊說邊把我請進屋。“是啊,許多人都在反對弗洛伊德的'泛性論',但誰都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說法來替代它,我是經過好多年的實踐和思考,才找到'生命整體被割裂的歸依感'來說明母子之間那種超乎尋常的情感的。
“我認真地說。花涌峰沒接話,我就接著話頭繼續往下說:“其實,每個人都能夠體會到,母子情感絕對不是以性欲為本質的,也沒有幾個人的性取向是針對直系血緣親人。這不是道德使然,而是動物種屬的基因屬性--以親人為性取向的人,都有后天誘因,我們所了解到的亂倫事件,都是人在成長過程中受到某種刺激,造成了取向的紊亂,沒有一例是先天的。“這段話一說完,我就意識到犯了一個錯誤:沒給他留接話的空間。果然,他沒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問我:“找我有什么事?“我為剛才的企圖羞愧,這是心理醫師不應該有的投機心理。我老實地告訴他:“我是為你的事而來的。因為擔心你產生反感,想聊聊其他的話題融洽一下氣氛。請原諒。“他有些警惕地看著我,等我把話說完。我說:“我是受劉紅董事長委托,專門來看你的。她聽說你們公司有人議論你記憶方面的事,就請求我以專家的身份來核實一下。
如果沒有這些問題,我的身份足以消除這些流言,如果確實存在,我也有能力幫你解決……“此話一出,花涌峰如點燃的炮仗,當即惱火起來:“告訴你,我根本沒病!有病的是他們,不是我!他們不僅不承認自己有病,還說我有病,非要把我'醫'成像他們一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表示不太理解他的話,希望他說得具體些。他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滿含戒備地問了一句:“你真是劉董事長請來的?“我沉靜地說:“當然是!你要不信,現在就打電話給她。你應該知道我在業界的地位,她要不是我的投資人,我也不可能給這個面子。“這是我的心里話。他想了想,然后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告訴你:我沒病!什么病也沒有!不需要什么治療!你回去吧。“我用平緩而厚實的語調說:“我一接觸你,就覺得你是一個非常健康的年輕人,但你應該盡可能讓別人了解這一點。如果一談到這個問題你就反應激烈,別人就有了借口,明白嗎?““如果有人說你有精神病,你反應會很正常嗎?““可別人為什么要說我有精神病呢?是我的行為引起了誤會,還是和他有私怨?“他一時語塞,麻著臉坐在凳子上,不說話。“給我一個理由,讓我能夠向你們董事長交差,行嗎?“我親切地說。
他看了看我,嘴張了張,又閉上。我沒說話,繼續等著。過了一會兒,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決心,說:“好吧,我告訴你其中的原因!“我點點頭,鼓勵他說出來。“問題就出在今年'五一節'長假期間……“說到這里,他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說下去。我沒表態,等他自己作出決定。半分鐘后,他下定了決心,緩緩地道出了其中的因由:“'五一節'時,公司為獎勵我們這次網絡小說獲得成功,給我們每人發了500元的旅游費,集體到盤龍古鎮去玩……“我耐心地聽著他講下去--“在古鎮游玩時,他們無意中發現,這么偏遠的地方也有夜總會,里面也有城里一樣的小姐,都很稀奇。他們幾個嘀嘀咕咕地躁動起來,互相半開玩笑地說進去玩玩。我起初以為他們只是找個話題取樂,沒怎么在意,可很快發現,他們是真的想進去,感覺很吃驚。“我認為,從事文化工作的人,哪怕是極端好色之徒,都不會去找小姐,因為,文化人有足夠的口才和能力找到情人,沒必要到千人騎萬人跨的賣春者身上發泄欲望,更何況還要付錢!“可我錯了,而且錯得很厲害。臭味相投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就能夠達成默契,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準備改變方向。
“我看出了他們的企圖,心里頓時像吃了蒼蠅般惡心--我并不反對到夜總會去唱歌、跳舞及玩耍,但他們的目的不是這些,他們是要去找女人,而且是任何人都可以干的女人!“他們起初以為,我平常的正經、沉默都是偽裝,一旦脫離熟悉的環境,就會干所有男人都會干的事--女人們不是經常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嗎?他們大概也認定這是一條真理。但他們的這個判斷錯了,就如同我事先看他們一樣,錯得非常厲害。我站在那里,滿臉的鄙視,這種表情使他們明白,我與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們中有兩個人猶豫了,大概是擔心我回城后公開他們的行徑。這兩個人馬上自找臺階下,說:'不開玩笑了,還是繼續看風景吧!'可另兩個人不想下這個臺階了,他們認為,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玩女人太不劃算。他們極力勸說猶豫的兩個人同往,想以此孤立我。他們的潛臺詞就是:所有的男人都貪這一杯兒,你不貪說明你不正常!“猶豫的兩個人再度猶豫了一番,覺得還是放不下面子,沒去。另兩個人不再強勸,自行進夜總會風流快活去了。到這個時候,我雖然心情很不愉快,但多少有些慰藉:不管是什么原因,終歸還有人在心底認同純潔和美好的,雖然他們對色欲誘惑幾乎沒有抵抗力。
但我再次錯了,而且還是錯得厲害……“他極力做出厭惡的樣子,希望我相信他態度的真實性。但在我眼里,他這是一種“精神潔癖“癥狀。凡是未經歷過男女之事的青少年,遇到這樣的事,或多或少都會表現出類似的排斥。他的反應相對說過激了些,可能是曾受過某種刺激,過分強化了心中的道德感。這些話我沒說,只是安靜地聽著--“回程時,中途需要在一個縣城逗留一晚。旅店找好后,大家就到街邊餐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