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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梅梅感慨地說:“要是住在這里該有多美?”
韓傲霜道:“要是天總陪你住這里,他還做不做生意了?”
范梅梅罵道:“你少胡說。”
船家的菜做的很好吃,正宗的北海菜,黃欖燜沙尖魚,香煎黃魚,獨一無二好口味的虻魚煲、骨魚頭煲,生地石蟹湯,蒸巴碟魚等。
女孩子們都很矜持,滴酒不沾。歡快的漁船上怎么能少了啤酒呢?我和男人們邊喝邊聽她們說的故事。此時,我的心境是放松的,快樂的!
然而,快樂的心情并沒有持續很久,蕭雅的電話讓我快樂不起來了。
“天佑啊,恐怕你還要來一次天都。”她聲音有些急。
“怎么啦?”我問。
“電話里說不清楚。”她說。
我意識到,這肯定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不然她不會在電話里這樣說。
“那我后天過去行嗎?”我問。
“你最好明天過來,你先到上海,我在那里等你,有些事我們要事先溝通一下。”
我點點頭:“好吧。”
我忽然覺得額頭麻麻的,用手一摸是汗水,一甩手,幾滴汗摔在了地上。
范梅梅問:“怎么啦?好像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吃飯。”好心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肯定有事,你的焦慮已經寫在臉上了。你越掩飾,恰恰說明這件事很急。”她壓低聲音道。
“離開項目地的遠程遙控,自然不比身在其中來得得心應手。”我看著眼前的一塊黃魚,突然沒了胃口。
“天佑,我了解你,平時我已經習慣了你那種舉重若輕的辦事風格,有了壓力從不向外顯露,只是自己默默承受,但人所能承受的壓力終歸有限。比如現在,你肯定是有了什么壓力。”她聲音不高,卻很讓我吃驚。
我站起身來,走到船頭,她也跟了過來。
“梅梅,我明天得飛一趟上海,我就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這里放松幾天吧。”
“事情很緊急嗎?”她問。
我看看海面,一只小小的飛魚從海面上躍起,這要是平常我非激動地叫起來,可是現在的我卻對那小小的精靈毫無興趣。
我回答:“天都的事可能最開始我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覺得自己無形之中,仿佛被一種超出我經驗之外的東西緊緊地裏縛起來,而倍感不安。”
范梅梅問:“要我陪你去嗎?”
我搖搖頭:“這回我要面對什么都不知道,在上海待幾天,去天都又要幾天我都不清楚。而且工作上有好多不確定之處,所以,你還是在這里玩幾天,然后回S市吧。”
她想說什么,可又沒說。
風吹了起來,非常的張揚,連她的發梢也像風箏一樣飄在了風里。
送我們去潿洲島的是一艘快艇,穿上救生衣上艇。飛艇在飛,浪打過來,不時濺到身上,濺到嘴里。咸咸的,澀澀的,望著湛藍的大海,心中頓生豪情,忘卻了剛才蕭雅的電話給我帶來的悶氣。快艇顛得太厲害了,船家是一個精壯的小伙。那船給你開的,真叫一個驚天動地啊。時而顛飛,時而摔墮。飛起來嚇得人魂飛魄散、摔下去震得你肝腸寸斷。尤其是像我這樣的旱鴨子,就感覺時刻游走在生命的邊緣。不曉得下一秒鐘會出現什么狀況,也不知道下一個浪會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什么影響,幾個女孩此起彼伏也尖叫著。我開始緊緊地抓住護杠,回頭看著艇家氣定神閑的樣子,自覺慚愧,慢慢放松下來,隨著波浪的起伏,飛艇有節奏地跳動著前進,逐漸感到自己與飛艇連成一體,享受大自然之情油然而生。大海是如此之美,大海是如此之廣闊,大海蘊藏的能量如此之大。人世間所碰到的艱辛,工作中所遇到的困難,人世間的種種不愉快,在大海的波濤中顯得如此渺小,還有什么事情放不下的呢?
下了船,我看見李繼開滿臉慘白,就問:“感覺怎么樣?”
他擺擺手,不說一句話。
范梅梅問:“我剛才看見你似乎很享受啊?你怎么會這樣?”
我道:“這里有個順勢而為的問題,你看啊,咱們的船開得時快時慢、忽左忽右,但都是隨著海浪的變化而變化的。我們的船幾乎始終都是頂在浪尖上,似乎是海浪在推著船前進一樣。海浪在船家腳下似乎就不再是洪水猛獸了,而是一匹乖巧的千里馬。”
范梅梅嘆曰:“是啊,逃避退卻是不行的,反之莽撞搏擊更不可取。”
我笑了:“你有點哲學家的味道了。”
她笑了一下:“還不是跟你學的?”
“可駕馭者,攻之,曰乘風破浪;不可駕馭者,守之,曰隨波逐流。其實這大千世界林林總總萬事萬物都在駕馭的范疇內,只不過因時機不同而有攻守之別罷了。”我看著她。
她微微地笑著,看著韓傲霜按著胸口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沖她叫道:“小姐,你不是吧?”
韓傲霜早沒有了平時的桀驁不馴:“真是嚇死我了。”
看看李繼開和田沐禾,也是一幅劫后余生的感覺。
倒是柳行長笑瞇瞇地看著我:“怎么樣,天總?”
我道:“也許對常經風浪的人來說,這點風,這點浪,不算什么,但于我而言,已是一次印象深刻的體驗了。”
“哈哈!”他笑起來,“人在岸上常常向往海里,而到了海里又渴望著靠岸。”
“是啊,人只有在茫茫的海上才會真正感到無助,在極度暈船的狀態中,你才會深深體會到大自然,也就是神的威力,在它的面前,人是多么渺小!此時,你是多么渴望冥冥之中射出一道光明,有一位神來渡你、拯救你。我想這就是漁民們為什么都要信奉媽祖或是天主的道理。”望著潿州島上的那座教堂我慨嘆。
“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向壞的方向發展,就一定會向最壞的方向發展。我們一定要重視天都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我這樣發了一條信息給楊再田。
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自己正在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慢慢吞噬。我故作堅強地凝視著天空,內心里是多么希望媽祖或者上帝能夠在這樣的危難時刻快點趕來把自己拯救。
不久,楊再田回了信息:我不相信會有什么滅頂之災,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在冷峻的悲觀當中,你應該看到希望所在。
看著我一直不停地發信息,范梅梅關心地看著我,但又怕影響我,所以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
韓傲霜走過來,范梅梅迎了上去,兩個人低聲說了些什么,走到一邊去了。
一個電話進來,是王巍巍。
她說:“剛才丁辰來過了,送來了九萬三千美金。”
我說:“你跟葛正紅聯系一下,算算多少錢,你提出現金拿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