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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王兆瑜忽然來到了我辦公室。我看他臉色很難看,就問:“你怎么啦?”
他坐在沙發上,心神不寧地說:“你在中心城的那塊地準備什么時候啟動?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拆遷進行得不是很快啊。”
他說的這塊地是他臨升遷之前幫我搞的,這事做得很秘密,表面上看我只是跟舊改辦和村里的人打交道。實際上,這事王兆瑜給我做了很大的工作。說白了,叫我公司參與拆遷這塊地本身就等于是我的了。
因為在我跟政府的拆遷協議里有這樣的條款。將來一旦這塊地走拍賣程序,那么出讓底價中已經包含了拆遷方的拆遷成本和部分收益,如果是底價成交,則將開發商拆遷成本返還,余下歸政府;如果以溢價成交,政府除扣減拆遷成本外,還會就溢價部分向拆遷方返還一定比例,以彌補后者在拆遷過程所承擔的巨大風險,而返還比例是1:9,政府拿1,拆遷方拿9。
看到這里大家應該明白了吧?實際上,我參與了這次拆遷,我就穩賺不賠。因為拍賣的底價里包含著我的所有成本和應該賺的部分。而拍賣時超過底價的部分,我分給政府一成就行了。
也就是說假如這塊地將來被我拍下,假如拍賣出的地價是20億的話,溢價10億,我光溢價部分便可以拿回9成約9億元,如果再加上底價中扣除掉不菲的拆遷成本和利潤,我最終實際支付的成本鐵定不到10億。如此下來,將來即使真的拍賣,我以地王價買下來,我也花不了多少錢。這個地塊所實現的地王價其實也都是假的,實際上我僅僅需要向政府支付很少的一部分錢就好了。
假如這塊地沒有被我拍下來,被其他公司拍走了,還按20億的底價來算,光利潤和返還的溢價部分,我至少賺十億。我一塊磚頭沒往那塊地上扔就賺十億!這就是王兆瑜給我辦得好事。
我聽他這么問我說:“之所以那里拆遷不快,有三個原因:一是,丁辰不大配合,總刁難我;二是,我經濟緊張,盡管那里大多少業主都是要房子,但是還是有一部分要現金,如果速度快了我怕應付不過來;第三嘛,我是擔心,如果這塊地流拍會砸到手上。最近市里幾塊地不都流拍了嗎?”
王兆瑜想了想說:“丁辰那里是個麻煩,我找他談了,他口頭也答應了,但是實際怎樣不敢說。第二點你要抓緊,現在市里對那里進展得比較慢有些微詞,你不要讓我不好做人。至于第三點你不要怕,到時候你的經濟實在有問題,我就找兩家國企來給你抬轎子。”
我說:“王市長,你先別說那么遠的,你得趕緊給我安排一個工程做,我現在可是等米下鍋了。”
他皺皺眉頭說:“你怎么搞的?”
我說:“有些話就不說了,你也能明白,趕緊給我個事做,有點現金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啊。”
他想想說:“要不我把你分給我的那些拿回來用吧?”這一點,他比丁辰強多了,丁辰總是覺得不足,而王兆瑜總是覺得太多的錢沒什么用。
我說:“算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些錢倒到安全的地方,別瞎折騰了。你就給我安排個工程我有些現金流就好了。”
“嗯,我想想,可是安排工程不是那么快的,你現在這段日子咋辦?銷售還是不見起色?”他問。
“咬咬牙吧,這個你就別擔心了,一旦挺不過去我再跟你說話。”
“那中心城那塊舊改你要抓緊,有人對我有些微詞,說我跟你有貓膩,還好我在市里應付過去了。”王兆瑜道。
“你怎么解釋的?將來有人問起我也有個說法。”我問。
“我在常委會上解釋說:開發商在拆遷改造中實際上也支付了很多成本我還解釋到深圳舊改拆遷難度大,遇到釘子戶,一拖能拖很多年,所以很多開發商寧愿到公開市場買地”。
“你那樣解釋說服力不強,你應該說其實很多人不了解舊改,現在這些地都賣掉了,而且都超額賣掉,大家便開始說開發商獲利了,但有誰想過,開發商在拆遷過程中承擔了多大的風險?舊改的風險要遠超公開市場拿地,就在于其風險不可預估,主要在于拆遷風險、政策風險等。這些年里,如果市場好了,你不能賣樓,如果市場差了,你也不能回籠資金保命。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政府給予舊改項目比較大的安全邊際,才會有開發商愿意繼續做舊改。”我看著王兆瑜說道。
他笑了:“嗯,這樣解釋更有說服力。”
我點點頭:“這樣你對上對下都容易解釋。”
王兆瑜似乎輕松了一些,他站起身來,對我說:“那好,我先走了,對了,晚上有個私人會餐,你帶個靚女來,給我做作陪襯。”
“帶余巧柔行嗎?”
他搖搖頭說:“帶她不行,晚上是新人,你最好也帶新人。”
這種場合帶駱霞肯定是不合適的,可是我身邊現在已經沒有類似的女人了。怎么辦?我有些犯愁。
王兆瑜說的很明白,不能帶余巧柔,那么這個女人就不能讓余巧柔知道,因為她一知道也就意味著柯楠知道。自打上次柯楠的弟弟柯楊給他惹了那個禍以后,王兆瑜開始漸漸地疏遠了柯楠。為此柯楠還找過我幾次,訴說心中的苦惱,我明白王兆瑜的心理卻不能說破,只能應付她。柯楠自知理虧,也不好跟王兆瑜多糾纏,只好任由王兆瑜去了。
可是,王兆瑜今天的這個要求卻叫我犯了難,這樣的場合就是讓我打掩護,不帶個女孩子肯定是不行,可是總不能去夜總會拉一個吧?
我打開電話號碼簿把我認識的女孩子一個一個地列出來又一個一個地PASS掉。唉,無論是我認識的地產記者們,代理公司的女孩子們,廣告公司的女孩子們都不適合這個場合。因為,在這個場合,這個女人不但要落落大方,而且還要嘴嚴。誰能勝任呢?
正想著,有人敲門。我抬頭一看,卻是張小瑩。
她臉上有一點笑意,我問:“怎么了,似乎很高興?”
張小瑩道:“我們搞定了兩個山西人,開煤礦的,他們現在跟我們談要買兩千平方內鋪,現金,現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要九折,才能成交。”
我說:“那你還猶豫什么,馬上成交啊?”
張小瑩說:“我覺得他們背后還能有人能買一些,所以,想放放長線,就說這事得老板特批。”
我看看她,這是一個很小的銷售技巧,以前常用,但那都是在銷售好的時候,現在這個時候,用這個也太冒險了。
我問:“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等下我把他們倆帶上來,你跟他們談談,裝成很為難的樣子就好了。”她的笑容里似乎有個啞謎。
我點點頭說:“好吧,我給你當托兒,成交了你要請客啊?”我的心情頓時爽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