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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蓮待秦威睡熟之后,將秦威給她的錢、買的東西及一些值錢的東西打了包,裝進大背包里,悄悄拎出了門。背包太沉,潘月蓮將它放在路邊的行道樹邊,然后四處張望。樹影中杜光明突然現了身,潘月蓮瞧見輕聲對他說:“太沉了,我拿不動,咱們趕快走吧。”杜光明飛快地背起背包,和潘月蓮一道出了大門,上街攔了一輛出租車,來到郊區自己事前聯系好的出租屋。兩人進到屋內,關上門,杜光明問:“我那證明還管用吧?這次搞了多少。”潘月蓮興奮得心花怒放,從背包中倒出一大撂鈔票,說:“都在這,十萬塊,我太高興了。”杜光明說:“那怎么著也得分我五萬吧?”潘月蓮嗔怪地說:“你啊,就知道錢,我人都是你的了,錢還會長腳跑了么?”杜光明興奮地過去和潘月蓮摟在一起,兩人滾作一團。
卻說第二天早上秦威醒來見潘月蓮不在床上,四處一看,仿佛遭了賊似的,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暗暗恨道:“這小妮子膽敢騙我,待我騰出手來決不輕饒,把她賣到黑磚窯去,讓她去當那些弱智癡呆‘包身工’的‘慰安婦’。”
秦威來到辦公室,秘書黎沖進來提醒他說今天是藍湖禪寺佛教廣場竣工慶典的日子,他才想起這事,請柬一個星期前就送來了,這幾天忙于葉志的善后工作把這事忘了。
秦威帶上黎沖驅車前往藍湖村,而此時省委聯合調查組的人正往向陽趕來。
秦威來到藍湖禪寺,被迎往方丈室用茶。秦保國正陪同慧空大師飲茶,見秦威到來,眼神中現出一絲驚喜,旋即又暗淡下來。
秦威與父親數月不見,見他已是滿頭白發,心想一定是為佛教廣場之事操勞的,便叫了聲:“爹,你這么操勞做什么?”
秦保國沒有說話,從懷里拿出一幅條幅,對秦威說:“威兒,這是我托慧空大師給你寫的一幅字,你好好看看吧。”
秦威展開一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首詩:大著肚皮休夢,從天自有安排。得寬懷處且寬懷,世事有成有敗。快活已經過了,艱難我又徑來。算來由命不由怪,好歹自家忍耐。和氣立身之本,剛強惹禍之胎,不爭不斗是賢才,虧我些兒何害。鈍斧砍石易破,利刀割水難開。自觀古往與今來,多少英雄何在!
秦威贊了聲:“慧空大師好書法,我回去后一定裱在辦公室內仔細欣賞。”
慧空大師抬頭看了眼秦威,然后往面前的杯子里注水,只見杯子剛倒滿水就流了出來,杯中變得空空如也。他說:“少施主,這是戒盈杯,不知你見過沒有?它啟示我們:人的一切欲望,都像這只杯子一樣,你越想把它倒滿,它反而什么也不剩,變得一無所有;反之,只倒七分滿,則夠把水留住。人世間的一切不幸,源于人的貪欲,因此,人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每個人的雙手都是一把兩刃刀,既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關鍵是看你怎么用。”
秦威心中不悅,剛要說話,手機響了,黃兵在電話中慌張地說:“大哥,不好了,二哥被省里來的人抓走了,你趕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秦威聞言大吃一驚,轉身欲走,這時門外闖進幾個穿西裝的人來,為首的對秦威說:“秦書記,我們是省委聯合調查組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秦威腿有些軟,害怕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地來了,但他假裝鎮靜地站起來,說:“好吧,請你們不要驚動這里的人。”
秦威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藍湖禪寺。此時,禪樂陣陣,佛教廣場的慶典儀式開始了。
在繚繞的香霧中,三座飛天翩翩起舞,吳常師、秦保國和慧空大師揭下披在鍍金大佛上的紅綢,底下觀禮的嘉賓和香客的掌聲經久不息。
簡短的典禮結束之后,秦保國突然跪在慧空大師面前,說:“大師,弟子功德已完,請大師度弟子脫離苦海。”
慧空點了點頭,親自替他剃度起來。伴著梵鐘禪樂,秦保國的銀絲飄然落下……此時朔風陣陣,空中飄起了片片雪花,很快山川大地變得一片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