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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很細心敏感的動物,一次秦威差點露了餡。那次他正和葉萍氣喘吁吁地“大戰”,魏臘梅打電話來了,問他在哪里。他接過電話喘著粗氣說:“在單位開會。”魏臘梅馬上怒氣沖沖地說:“你騙人,開會哪有喘氣的,說不定你正背著我和別的女人鬼混。”秦威被嚇個半死,好在他反應很快,便說:“會剛開完,我在爬樓,當然得喘氣了,要不要我找同事來跟你說幾句,這樣你才放心?”說完這話,秦威又后悔了,萬一魏臘梅聽從自己的意見,到哪里找同事來為自己證實。正擔心的時候,魏臘梅在電話里說:“算了,你早點回家。”秦威如蒙大赦,回家后問魏臘梅為什么不證實一下,魏臘梅說:“你當我是傻子呀,向你的同事證實你的行蹤不讓人笑話嘛。任何時候都要維護你這個做領導的面子呀,我們家是干部世家,這點規矩我是懂的。”
自那以后,秦威變得更加小心謹慎,葉萍的短信和來電顯示總是隨手刪除,而且電話記錄設了密碼,除非紀委和司法機關辦案,任何人都無法查出他和誰通過電話。
秦威回到家,兒子已經睡下了,妻子正在看電視。
魏臘梅見他進門,連忙過來拿過他手上的包,嗔怪地說:“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身體可是自家的。人說你們縣委書記多風光,其實要我看也很可憐,每天應酬那么多,還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太不容易了。”
秦威笑著說:“還是你理解我。”
魏臘梅說:“我爸在組織部門工作還算清閑些,現在我哥只是個局長就跟你一樣忙得團團轉,嫂子叫苦說他每天半夜進門,家庭孩子都撂給她了。何況你是縣委書記呢,一個縣那么多部門,也真是難為你了,現在當干部就是賣命,把自己都交給黨了。”
秦威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有你做我堅實的后盾我就不怕,當年沒有支前的小車哪有解放戰爭提前取得勝利,現在你這個大后方穩定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不談這個了,我去沖個澡。”
秦威沖完澡,穿著睡衣出來,問魏臘梅:“兒子不是剛開學不久么,怎么跟人打架了?”
魏臘梅訴苦說:“你這個兒子我可管不了,他讀書時讓我在邊上給他翻書,我不愿意說了幾句,他居然頂撞我,并說‘航空母艦’不在家,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這次上學后,為了和班上一個漂亮的女同學坐一個座位,就要把坐在她邊上的男生攆走,那男生不愿意,兩人打了起來。小寶把人家鼻骨打骨折了,那孩子的父母我熟悉,要不是我上門做工作并賠了五千塊錢這事情沒得完。”
秦威聽了這些,頓時火冒三丈,臉憋得通紅,要是兒子在面前免不得又是一頓棍棒,“這狗日的,也太無法無天了,非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魏臘梅見他這樣,一邊嘆氣一邊說:“打罵也不是辦法,今晚就算了,你明天好好跟他說說道理,你的話他還聽。”
秦威老早也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也抽空向老師請教過,老師告訴他現在的孩子越打逆反心理越強,關鍵是要溝通,可他哪有這個時間。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小小年紀就知道為女人爭風吃醋了,那要到大時還不翻了天?可他想到父親和他自己,這氣就泄了。人說“養種像種”,一棵藤上結不出兩種果,父親和自己不也是嗜色如命、見到美女邁不動腿?可這小子是提前開竅了,要不嚴加管教,將來說不定犯出更大的事來呢。
魏臘梅打開秦威的包,興奮得眼里冒出了綠光,驚叫道:“你包里怎么有這么多錢?正好我這幾天手上沒錢了,全歸我了。”
秦威知道她這副德行,生氣地說:“你的錢呢?我平時給你的錢都用哪去了?”
魏臘梅的嘴巴也很利索,她說:“你的錢我一分一厘都給你存進銀行了,家里就我的那點工資零用哪夠,你個沒良心的,你兒子的吃喝拉撒睡哪樣不花錢?家里的開支和人情交往哪樣不花錢?你要看我就把賬本搬出來給你一筆一筆看。”
秦威知道魏臘梅的那本賬看不得,買瓶可樂這樣雞毛蒜皮的事都記在上面,一個月的賬夠他看一整天的,便和顏悅色地說:“我又不是懷疑你亂用錢,我是說錢不夠花就從銀行取,別做個守財奴。這錢是公款可不能動,不過里面有這個月參加幾家企業剪彩人家送的紅包,大約五千塊錢,這錢歸你,其余的你可不能動。”
魏臘梅見秦威同意給她五千塊錢,也就相信了他的話,數出五千塊錢,余下的錢仍放入包中。其實這錢是秦威晚上贏錢明輝的,他準備給潘月蓮讓她寄給弟弟交學費。
“老爸最近退下來在家悶得慌,以前忙慣了現在一下子閑了下來感覺很不適應,我怕他這樣下去會生病的,要是中風或者腦溢血弄個半身不遂,那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可就慘了。許多領導干部退下來后都得了病,我們可要工作做在前面。你不是有個朋友是香港人嗎?讓他給安排一下出國旅游一次。”魏臘梅和秦威將近一個月見一次面,每次秦威回家,她都要把事情一樣一樣地向他匯報,現在匯報到她老父親的頭上。
秦威思忖了片刻,說:“這樣也好,出去走走可以鈍化以前的慣性思維,過了這個緩沖期后就好了,可以安排跟旅行社出去呀。”
魏臘梅搖頭說:“不行,你想,爸大小也是個副廳級干部,再說你和哥都是正縣級干部,咱們怎么能丟得起那個人?就是咱們丟得起這個人,可爸是不會情愿的,他指使人慣了,要是沒人給他安排搞服務他寧可不出去。”
秦威說:“讓你哥和嫂子陪著吧,我這不好麻煩人家。”
魏臘梅有些不高興,她當然得維護娘家人,這是她的堅強堡壘,說:“爸最喜歡你這個女婿,對你可偏心了。大哥以前是你的領導,你當科員的時候他就是正科了,后來你當副科他是副縣,這幾年來他只拔了一級到正縣,而你卻從副科一步步到正縣,而且很有希望進南山市委班子。為了堵大哥大嫂的口,你還是多盡點孝吧。”
秦威想想也是,自己這幾年豈止是三級跳,從副科到正縣只用了十二年時間,基本上是每三年提拔一次,一級也沒耽擱。而絕大多數干部一輩子只能當個科員,連個副科也混不上呢,相比他們而言,自己算是幸運的了。可難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幸運嗎?答案當然是非也。人們常說“靠上組織部,年年有進步”,他秦威是好在有一個當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岳父大人,才這樣官運亨通的。秦威想,要是當年沒有遇上魏臘梅,跟葉嵐結了婚,自己必定還是在團市委當一個科員,至多能混個正科級干部退休,哪像現在這樣呼風喚雨,要多風光有多風光呢。
“好吧,我近期安排一下,等我的通知。”
“這才是我的好老公,爸沒有看錯你。”魏臘梅過來摟住秦威,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