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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蓮答應一聲,在他的脖頸處輕輕捶了起來。秦威感到那兩只小拳頭輕輕地落在身上,渾身愜意無比。
星期五下午,秦威參加城市建設調度會,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打開一看,是妻子魏臘梅發來的信息:“老公,你什么時候回來?小寶又在學校打架了,我管不了,你回來管管他。”
秦威的兒子秦小寶在南山市二十八中讀初二,長得壯壯實實,發育得像個小大人。這孩子不愛學習,是全校有名的淘氣鬼,因為他有一個當縣委書記的爸爸,老師也不敢管,這小子就更加有恃無恐。秦小寶唯獨怕他爸爸,倒不是懼怕他的權力,而是懼怕他的拳頭。秦威對待兒子也真敢“下手”,遇到手邊有什么就拿什么,有時沒東西時就解下腰間的皮帶抽他,打得他“殺豬”般嚎叫。打一次往往能管一個月,這不,才一個月,這小子又闖禍了。
秦威正考慮怎么“治”兒子時,這時主持會議的吳常師說:“下面請秦書記發表重要講話,大家歡迎。”
會場上一片掌聲,秦威有些不好意思,首先這個講話的稿子不是自己寫的,是開會之前建設局的局長交到他手上的,自己大致翻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看,所以嚴格上講不能算是自己的講話;其次這個講話到底重要在哪里。不能因為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就重要,其他人講就不重要,而且城市建設調度會每一兩個月就開一次,如果說次次講話都重要,那這個“重要”也就不重要了。其實就這個問題他在班子民主生活會上也提過,不要大會小會主要領導發言都是“重要”講話,這種官場習氣要不得。但每次開會,主持的領導還是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不知是習慣還是故意而為,秦威不得而知。不過這樣也好,又不是開座談會,像這種帶有工作性質的會議會風必須端正,自己作的強調如果不“重要”底下就可能不重視,那會議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秦威當了多年的領導,已經煉就了對著講話稿慢條斯理地“講”而不是“讀”的功夫,有時興致高時也會撇開稿子大談自己的看法和感受,他尤其喜歡用排比營造一種“抒情”的氣氛,如:“這次城中村的改造,是我縣城市建設史上的大手筆,充分說明縣委縣政府的決策是正確的,措施是得力的,廣大干部是善打硬仗的,人民群眾是擁護支持的,這有助于改善群眾的生產生活條件,促進向陽的城市建設,提升城市的品位……”接著,秦威強調三點,也就是三個“務必”:第一,務必進一步統一思想,提高認識;第二,務必加強領導,明確責任,按重要時間節點全力推進;第三,務必加強協作,合力攻堅。
秦威講完,底下又是掌聲一片。吳常師又就會議的貫徹尤其是學習領會書記的講話精神談了幾點意見,然后散會。
秦威起身,王陽過來將他的手提包拎在手里。這時,常務副縣長劉武德過來悄聲說:“書記,華潤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總錢明輝來到向陽,想拜訪您,您看什么時間合適?”
秦威知道劉武德這個時候說這話,意思不言自明,那就是錢明輝想請自己吃飯。說不定此刻錢明輝已在大酒店安排好了,就等著自己赴宴呢。官場上的人說話總是很含蓄,尤其是下級對上級請示的時候,哪怕是吃飯,也請上級定時間,好像領導不參加,這餐飯吃不起來,永遠在等著。
“你就代表我去吧,我家里還有點事。”秦威想兒子的事得管一管,否則家里肯定會鬧得不可收拾。其實這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秦威不想參加這種應酬。像他這樣的一縣之主,巴結的官員、商人成千上萬,要是什么場合都去,他不工作不睡覺時間也不夠。何況這些人的目的千差萬別,有謀官的,有求財的,還有認為自己和他有關系對外吹牛的,不一而足。這些目的他無法滿足,所以他能推就推、能躲則躲。除了上級來人這樣的應酬自己非陪不可外,他寧愿和萬承疇、黃兵去吃夜宵也不去這些公眾場合吃那種“大餐”。
“我一個人去不太合適吧,錢總可是說明要專門請您的,讓我作陪。”劉武德受人所托,想極力促成此事,堅持說道。
劉武德是從花山鎮黨委書記的位置提上來的,也是最早投靠秦家的人之一。秦威見他這樣說覺得錢明輝有些來頭,也有些實力,內心里也就情愿了。現在對于像他這樣的領導干部,都愿意和那些富商巨賈打交道,一來可以爭取投資、為地方贏得發展;二來可以成為“利益”上的朋友。于公于私,這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他想孩子什么時候管都行,不急在一時,如果自己不去,讓人家覺得自己“傲慢”不好接觸,轉而把資金投向別處,耽誤或錯過了“機會”,就有些可惜。對于這些“機會”,他從來都是抓住的,比如楊賢培,還有馬上就要過來考察的澳門商人黃金榮。
秦威點點頭,說:“好吧,你先過去安排一下。”
劉武德知道他的意思,他不喜歡人多嘴雜,范圍和圈子越小越好。現在秦威除了開會帶秘書和司機外,其余場合都是自己駕車去,有個什么事情也好保密,秘密只有一個人掌握才最保險。劉武德會意地點點頭,“安排”去了。
秦威來到向陽新世界大酒店209貴賓室,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三個人在一側的茶幾上玩牌,是劉武德和另外一男一女兩個人。
三個人見秦威進來,連忙丟下手上的牌。劉武德向那對男女介紹說:“這是向陽縣委書記秦書記。”
那個帶著廣東腔的男人連忙伸手握住秦威的手,說:“幸會,幸會,能結識您是錢某的造化。”錢明輝說著半洋半土的普通話,把“幸會”念成了“細會”。
秦威知道這就是錢明輝了,他不急于說話,待劉武德介紹后才面露笑容地說:“錢總是商界精英,我仰慕已久,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錢明輝邊上站著一個女人,年約二十出頭,身高比他還高半個頭,面容嬌好,正笑吟吟地看著秦威。
其實秦威一進門來就注意到了,女人在男人堆中畢竟扎眼,尤其是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漂亮女孩,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總是吸引男人們貪婪的眼光。
錢明輝見秦威正打量著他身邊的女人,嘴角漾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連忙說:“秦書記,我忘了介紹,這是我公司新來的公關部經理孟琳。她以前可是模特公司的專職模特,前不久我公司開發的樓盤開盤,請模特過來拍形象廣告,孟琳形象好、氣質佳,我就高薪聘請她過來任公關部經理。”
錢明輝還在說話,孟琳就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來,握住秦威的手說:“秦書記好,我們初到貴地還請您多多關照。”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他的掌心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