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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良久,秦威問道:“你說葉志會反映個什么事呢?”
“要我說,不外乎是反映您鋪張浪費搞形象工程的事。”黃兵明知秦威還有經濟上的問題,但眼前的這個人是上級,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絕不能說破,于是避重就輕地說道。
“要真是按你說的這樣就好了。黃兵啊,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絕不能蒙在鼓里任他們胡作非為,當務之急是要摸清他們的底細,看背后有沒有人指使。從現在起,你要給我長四只眼睛,把他們的一舉一動仔仔細細看清楚。要安排得力的人監視他們的舉動、監聽他們的電話,一切要秘密進行,不要顯山露水。你是老公安,知道怎么做的,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老大放心,在向陽的地盤上,只要有我在,保準翻不了船。”黃兵信誓旦旦地說。
秦威拍了拍黃兵的肩膀,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黃兵啊,過去你在花山鎮派出所的時候就為我們家出了不少力,老爺子讓我一再關照你,就是沒拿你當外人啊。”
黃兵知道在現實生活中,從古到今,丫鬟對少主子、妓女對嫖客都希望得到平等的愛,但都是以悲劇收場,就像杜十娘和李甲那樣。任何時候在領導面前都要謙虛得像他的學生和晚輩,一個部下絕不能奢望與領導享有平等的友情。歷史上就有很多這樣的故事:在沒有發達之前,茍富貴無相忘,大家都一起耕田,一起打江山。但是幾十年以后,一旦變了,有上下、有尊卑,甚至是君臣之別,那個時候你還要跟皇帝拉交情,就很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漢朝的韓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而且縱觀數千年中華歷史,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黃兵知道要是在以前和秦威稱兄道弟可以,但現在他是領導了,是向陽的“太爺”,自己就只有當奴才的份了,這個時候可不敢亂了尊卑。他知道秦威這樣說是他的客氣,于是表忠心說:“老大,你們家對我恩重如山,我一定會知恩圖報的,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決不推辭!”
“別說那些見外的話,傷了我們兄弟感情。有老大在,也不會讓你受委屈。對了,你的人要是不方便的話,我跟老爺子稟報,另外給你安排人手。”
“也好,畢竟我不是一把手,雖說手下有幾個刎頸之交的忠誠之士,但就怕萬一出了紕漏,傳出去影響不好,還是老大考慮得周全。”黃兵佩服地說。
秦威笑了笑,說:“你雖不是一把手,可你的權力不小于他啊。有我在,你就是向陽的公安局長。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別讓人抓住口舌。”
黃兵走后,秦威在屋子里來回踱了會兒步,突然感到腹中一陣饑餓。在那種應酬的大場合,像他這種級別的干部就只有喝酒的份,他不記得自己灌了多少杯酒,反正菜只是淺嘗輒止。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串數字,“老萬,陪我吃個夜宵,地點你定。”
“向陽春苑,那里安靜,要不要我接你?”電話那頭問道。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你先去安排。”秦威掛斷電話,出了房間,王陽過來問道:“書記出去嗎?要不要叫司機?”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開車。”
向陽春苑離市委招待所不遠,秦威開車十分鐘后就到了。他沒有急于下車,熄了火坐在車里等待。
很快,萬承疇從里面的一幢小樓里出來,走到秦威的車前,輕聲說:“老板,安排好了。”
秦威戴著墨鏡下了車,隨萬承疇進到小樓里。
此時已是飯店打烊的時刻,小樓里已沒有人。秦威緊隨萬承疇進到一間臨水的小包間,桌上已擺了幾碟精致的菜肴,旁邊是一瓶路易十六。
這個萬承疇是向陽縣檢察院的檢察長,與秦威是南山市委黨校青干班的同學。秦威從南山市委副秘書長調任向陽縣縣長時,萬承疇還是南山市檢察院反貪局的一名副局長。因毛致用出事,秦威升任縣委書記,剛好檢察院換屆,秦威通過組織部門的關系將萬承疇要了過來,萬承疇從正科提到了副處,自然感激不盡。
萬承疇被人譽為“萬精油”,能文善武。在秦威看來,他既是個好打手,又是個好師爺。打個不恰當的比喻,他好比國民黨在位時的軍統特務頭子戴笠,手段十分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