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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之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還有一個四五歲樣子的小女孩，頗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父女兩個。

“爸爸，媽咪什么時候才能給靜靜講故事呀？”小女孩抬頭，天真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大大的眼睛中充滿著希翼。

“快了快了，很快媽咪就會醒來了！”男子慈愛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腦袋，輕柔地回答，言語中，充滿了信心。

“可是媽咪已經睡了很久很久了呢，隔壁房間的阿姨說，媽咪再也不會醒來了！”

“那你是相信爸爸的呢，還是相信阿姨的？”男子臉上微微有些薄怒，哪里來的三八饒舌，講這些話給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聽？

小女孩想了想，認真地點頭：“當然是相信爸爸了！”

“那就對了，來，我們去看媽咪吧！”男人抱起小女孩，往對面醫院大樓方向走去，步伐穩健而自信。

就算只是為了病床上一睡兩年沒醒的子慧，他也不可以倒下。因為他有女兒，還有她留給自己暫管的安東集團。

安子慧自從上次手術以后，一睡不起，雖然有生命的跡象，卻只能躺在床上，醫生宣布她已經成了植物人。可是他就是不甘心，甚至開始研究植物人的復蘇之類的書籍，一旦聽到哪里有好的醫生，一定會帶她去診治，他不信，自己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妻子，就這樣對他不理不睬。

他每天都回來了，不管多忙，他都會帶著女兒來看她。如今的安靜已經改名叫司徒靜，五歲了。

他每天都會帶著當天的報紙或者一些剛出的書籍，雜志，來床頭念給安子慧聽，他一直相信她是聽得見的，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至少能聽到女兒的吧？

念完自己帶來的這些東西，他會讓女兒唱歌或者念剛剛學會的兒歌。這些，都是她剛剛從幼兒園學會的，奶聲奶氣，語焉不詳。

護士小姐循例來換鹽水瓶，司徒空已經端著臉盆給安子慧擦身體。新來的護士小姐不由朝著這個多金又英俊癡情的男子多看了兩眼。

司徒空也抬頭，沖著她友善地笑了笑，但是其中，并不包含任何其他含義。

如今，他心中只有一個人，也終于明白，原來人心是很小的，裝下一個人以后，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司徒先生，你女兒好可愛！”護士小姐了解到那眼光的含義，很快轉移目標，摸摸司徒靜的臉笑起來。

“是的，像她媽媽！”司徒空這樣回答，然后深情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

“爸爸，我來幫你忙吧！”司徒靜走上前，卻不小心被地上水漬一滑，整個人朝著護士小姐倒去。

“啊——”伴隨一聲尖叫，護士小姐手上的空鹽水瓶被撞在地上，摔成粉碎，司徒空一個箭步上前，用手掌放在玻璃上，擋住司徒靜倒下的身子。

血，殷紅的血，順著玻璃碎屑緩緩流了出來。

“司徒先生，你的手！”護士小姐尖叫。

司徒空卻不介意地搖搖頭：“幫我看看我女兒有沒有事！”

護士小姐趕緊扶起司徒靜，檢查了一下道：“沒事了，但是您的手……”

“我沒事！”司徒空再次搖頭，站了起來，手背上，插著幾塊玻璃碎屑，血流不止，觸目驚心。

“趕緊跟我去包扎一下吧！”護士小姐托起司徒空的手，拉著他往急診室跑。

沒有人注意，床躺著的人，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媽咪動了！”還是司徒靜叫了起來，她離安子慧最近。

司徒空一下掙脫開護士小姐的手，捏住安子慧的手：“子慧，子慧，你是不是看到了，是不是聽到了，醒過來，努力醒過來啊！”

這一次，安子慧的眼睫毛，也微微動了一下。

“醫生，醫生，快叫醫生！”司徒空大叫起來，拼命按鈴。

醫生終于全數到位，幫安子慧做了全身檢查：“病人有蘇醒的跡象，你們先出去一下！”醫生吧司徒空等人推出門外。

急救進行了好幾個小時，中途司徒空終于在護士小姐的死拖活拉之下，跑去把傷口處理了一下，包扎完畢，便一直坐在門口等待。

他不敢通知任何人，已經失望了太多次了，他不想讓大家都跟著他一起失望。

不，不對，這次一定是真的，真的要醒了，他拼命拼命地說服自己，要有信心。兩年了，兩年都過來了，再等幾個小時算什么？

他剛才確定自己看清楚了，也感覺到了。

她的眼睫毛在動，她的手指，也有了彈性，不是以前醫生說的那些所謂“條件反射”，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這兩年也看了不少書，研究過的，一定不是的！

思緒千回百轉，從中午一直等到晚上，醫生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