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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雨下得好大好大,老天似乎正在宣泄他無盡的怒氣,天地一片蒼茫。
印象中,媽媽是從來不哭的,可是那一天,她哭得比天地更加哀傷。她說:“晨晨,爸爸丟了,爸爸被你爺爺關起來了。”
在我以前十二年的人生中,我從不知道“爺爺”這個概念是什么,但是直到那一天,聽媽媽提起,我才直到,爺爺原來就是爸爸的爸爸。
我一直記得爸爸是個很和善的人,以至于在我以前十二年的人生中,覺得“爸爸”這個稱呼的人,都是和我爸爸一樣,都是整天樂呵呵的,又可以每天抱著我,讓我騎大馬,還可以每天用他的胡渣來扎我的下巴的人。
到了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爸爸”是會把自己的孩子關起來的。
媽媽帶著我,到那所豪華的大房子前,跪在門口,淋在雨中,卻把我,放在門口屋檐下,不讓我淋到雨。
我聽到她在哀求,哀求那個我要叫做“爺爺”的那個人,把我的爸爸——她的丈夫,還給我們。
可是,眼前那幢大房子的門,好像長在墻上一樣,紋絲不動。
我使勁拍,使勁踢,它也并沒有打開分毫。
看著母親絕望的臉色,我幼小的心,居然也第一次感覺到了疼痛的感覺。而那疼痛,就這樣,伴隨了我的一生。
三天三夜的苦苦哀求,并沒有換來那個姓阮老頭的一絲同情,卻換來了母親被病魔纏身。母親被送進醫院的時候,一直昏迷著,卻一直在叫著父親的名字。
第一次,倔強驕傲的我,去求了我最好的朋友——安子慧。
我求她,讓她幫我找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治好我母親的病。可是,心已經絕望的母親,根本就不配合治療,很多年以后我今天,我想起來,才清楚。
那個時候,母親根本就是存了必死的心理。
因為沒有了父親,她生不如死。
很快,媒體登出了阮氏獨子失足墮樓身亡的消息,那消息,如五雷轟頂,讓我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我當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會有這么簡單,母親在醫院躺著,父親怎么可能坐視不管?
很快,我從子慧那里得到一點消息,據說當天晚上,父親想從樓上爬下來,到醫院探望母親,因為之前的大雨,欄桿濕滑,他就從三樓摔了下來,腦袋正好砸到了花壇的水泥護欄上,當場死亡。
這在他們上流社會,幾乎是一個公開的秘密。雖然大家礙于阮氏的財勢,閉口不語,其實心中明白的很。子慧是偷聽到她父親和叔公的話以后,才知道真相的。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悲傷,母親的儀器上卻顯示了直線。
我不清楚,她是不是聽到了子慧和我的對話,但是,她確確實實跟著父親走了。
她愛父親,甚至勝過愛我!
我的眼淚,終于落下,那一天,我嚎啕大哭,第一次感覺到了肝腸寸斷。每夜每夜,子慧緊緊地摟著我,看著我,跟著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