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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永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殘酷。一夜宴請之后，穆冷秋來到柳艷房中，說是為了表示感謝，實則為了告訴她更揪心的消息。

“你是說，”柳艷以控訴的目光望著他，難以置信地問，“要將我送給別人？”總以為看在童小小和趙王爺的面子上，穆冷秋不會如此絕情，一直以為自己還能夠有很長的時間，默默乖巧地守候在他身邊。可如今卻突然被告知要離開，對她來說比愛意被拒絕更令她無法接受。

穆冷秋看著她帶著怨恨的眼神，腦中浮現地卻是初見時她的嬌俏惑人的模樣。他閉上眼掩飾住內心悄然升起的異樣感覺，極其冷漠地對她說：“四皇子看上了你，跟我相比，他是個更好的金主。”那語氣聽起來無比的欠揍，柳艷忍了好半天才讓過度激動的情緒緩和一些。

她嚴肅地問道“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錢嗎？”雖然富足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但也曾想過，若是穆冷秋連為她贖身的錢都沒有的話，只要他是真心誠意，柳艷可以用自己的錢來求香姐放她離開。

聽了她的話，穆冷秋的眼睛閉得更緊，眉頭都皺了起來：“如果你只是為財，我就不會將你放走了。”要是柳艷像如兒那樣只是為了錢財，只是用錢就能換來她的笑容，穆冷秋又怎么舍得放走她。艷兒想要的感情他給不了，他承認自己自私至極，如果這朵美麗的鮮花注定要枯萎，那么就讓她枯萎在別人眼前吧。

“你，”柳艷支持不住地倒退一小步靠在墻上，然后凄涼地笑著，不知是嘲諷對方還是自嘲，“你說的還真夠直接。”瞧著穆冷秋越來越緊皺的表情，似乎吐露出不耐和厭惡，柳艷的心比之前更痛更氣憤，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會痛死的時候，突然整個身體的知覺像是麻木了一般，心如死水……

穆冷秋慢慢張開眼睛，那雙令人墜落其中便難以自拔的眼睛，淡淡地勸慰：“接受吧，免得大家都尷尬難過。”

呵呵，柳艷又笑了起來，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一人難過就行了？旁人都會皆大歡喜？”就這么著急甩開她嗎？原來被心愛的人討厭是這么讓人生不如死的感覺。

不忍心繼續看著她空洞的眼神，也不想陪她一同沉浸在絕望悲傷的氛圍里，穆冷秋裝作無所謂地留下一句：“要是這樣想你才能同意，那就是這樣吧。”只是臨走時凌亂的步伐出賣了他內心的慌張。

四皇子自從那天起，幾乎是一有機會就往武祥王府跑，送來的禮物也一件比一件貴重，只是這些東西在柳艷看來尚不如街邊攤鋪上的小玩意來的討喜。所以，她將所有禮物都退還了，她不需要這些像是為了炫耀財富而故意買來的冰涼的東西，只會讓她已經冰凍的心感到更加寒冷。只是如此冷漠的舉動絲毫沒有打消四皇子的積極和熱情。煩不勝煩的柳艷只能開出條件，若是他能夠買到京城響當當的名店“珠光寶氣”中最好的那枝珠釵，她就接受四皇子的請求。既然四皇子愛炫富，那么她索性就挑最貴最好的。呵，她最終也淪落到只能抱著冰涼的金錢渡過余生的地步嗎？想起來就感到凄涼，

不出兩日，丫環又來屋里稟報，說是四皇子來了。正在作畫的柳艷長嘆一聲，放下手中的筆無奈地整理好容妝。沒想到，四皇子還真舍得買下那一枝便價值雙城的珠釵，只可惜她的心中尋不出一絲喜悅。

“柳艷姑娘，這是特意送給你的，請笑納。”四皇子儒雅地笑著，將手上裝著珠釵的錦盒打開遞到柳艷面前。不過，他的笑容中能有幾分真誠實在是令人難以捉摸。柳艷雖只是一介青樓女子，卻也能隱隱感覺到他似乎另有所圖。

“多謝四皇子。”收下錦盒，她木然地道謝，像個沒有感情的傀儡娃娃。不過看在旁人眼中，多添了幾分冷傲的氣質，絲毫不減她的魅力，反而更加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見一直拒人千里之外的美人兒真的如約收下珠釵，四皇子倒覺得事情太過順利，令人難以置信，錯愕地問：“那你是接受我了嗎？”

柳艷用眼角的余光掃向站立在一旁的穆冷秋，默默下定決心：如果他流露出一點點的不舍，她就留下繼續努力；否則，還不如隨著四皇子遠離王府，免得面對著他卻只剩心傷。

一邊是四皇子殷切的期待，一邊是穆冷秋無情的漠視，柳艷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是。”說罷，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是欣然接受，她故意戴上微笑的假面，希望自己能在穆冷秋的面前顯得不那么可憐。事實卻如重錘敲打她的心，穆冷秋聽見她答應了四皇子的請求后的反應竟然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就如此害怕被她纏上嗎？

害怕自己當初失控的柳艷，趁著還能控制自己的意識，逃一般地離開大廳。她不想看見兩個男人為了成功地將她交易而慶祝的笑容。

月如銀盤，云如慕紗，花香幽雅，蟲鳴聲聲。

這樣的夜晚，本該是花前月下共訴衷腸的好時辰，可惜愁眉不展的柳艷望著窗外的皎色卻只能望月興嘆，獨飲了兩杯梨花酒。

清酒下肚，仿佛令她原本的膽怯躲進了陰暗之中。柳艷猛地站起身，金蓮踩著碎步，向穆冷秋的屋子走去。

“王爺，”她推開房門走進去，面對那張情緒復雜的臉，直言所求，“明天我就要去四皇子府上了，今晚可以陪陪我嗎？就當是給我制造點美好的記憶留在以后慢慢回味。”

沒想到柳艷會突然來到，滿腹心事來不及收拾妥當的穆冷秋，被她臉上毅然的神情震懾了心魂，呆呆地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