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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的一下，旁邊擺著的食盒被碰翻，再“嘣”的一下，白川智倒退幾步，撞上石墻。

嗡嗡嗡的聲音在腦子里回蕩，他張張嘴，驚嚇地吸著氣，衣襟上的力道也沒見絲毫減弱，好像不曾受毒傷影響。面前蒼白的臉煞氣迫人，鋒利的眉眼里，怒氣好像正化成那兩團(tuán)倒映的火苗，燃起，熊熊閃動(dòng)。

“你知道什么？”

賀昭一字一句，牙關(guān)緊咬，“沒有人比我更希望錦融想起以前的事。我們之間如何，你根本一無所知。”

“至于我怎么跟錦融說的，更用不著你來過問。”

鐵柵欄里有動(dòng)靜，他松手回身去看，徐錦融已自地上立起。她一手端著藥碗，并不言語(yǔ)，但雙目直望而來，目光似乎猶疑不能確定，賀昭頓覺心頭一記悶錘，呼吸瞬時(shí)變的困難。

“……錦融，”他一步上前，抓住鐵柵，“我怎會(huì)那樣對(duì)你？”

“這藥你一定要喝完，不能中斷，”

面前帶著疑問的面孔，在一陣陣時(shí)強(qiáng)時(shí)弱的茫茫白色中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背后似乎有濕意浸染，賀昭俯向欄桿，生冷的鐵條硌得指骨冰涼，“不能中斷……你已經(jīng)忘了我一回了，錦融，”

“你那時(shí)氣脈受損，昏迷之前，甚至求我殺你……你不想瘋，寧愿死，也不愿瘋。可你不能死，我不能看你死。”

“——賀昭，”

白川智顫巍巍的聲音自后傳來，驚悚得拔高了一個(gè)度，“你傷口出血了。”

“……”

賀昭直盯著面前靠近來的雙目，好一會(huì)才回頭，試著往身后看，腳下不由有些不穩(wěn)，白川智忙上來扶了他一把。

“賀昭，”

徐錦融呆立著失聲清喚。她出不去，眼看白川智勉強(qiáng)扶著賀昭快扶不住，倉(cāng)皇沖外叫人，眼看他白得嚇人的臉上眼睫已近全部閉合，向旁邊便要傾倒，讓奔進(jìn)來的幾個(gè)守衛(wèi)七手八腳穩(wěn)住了往外扶，露出了剛剛看不到的身后，箭傷處一大片新鮮血跡自衣裳里向外透出，紅得刺人雙目。

驚恐攫住喉嚨，瞬間鋪天蓋地。徐錦融瞪大眼，手里死死捏著那只藥碗，眼睜睜看他們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廊道夾角，神智方才后知后覺地回歸軀殼。

視野已模糊了一片，一下涌到眼角，向外滑落。她猛然抬碗將藥一氣飲盡，沖外瘋狂喊道：“我都喝了！賀昭！”

“你看，我都喝了！”

“賀昭！賀昭！”

……

漆黑沒有月亮的夜空，一片純粹墨色。

樹梢在冷風(fēng)里沙沙作響，人聲光照未曾停歇。屋里提心吊膽到大半夜，直到大夫舒了口氣，倒是總算又止了血，也不見氣息越弱之象，才算是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