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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天的眼皮抽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波動,試探的看著云若,輕聲的說道:“娘娘是想?”
“表哥,我想將這些大臣困在皇城里,你看行嗎?”
她的目光充滿了期盼,平靜的看著楚浩天,“放他們在外面,我怕他們趁亂勾結,暗中調兵遣將,到時候我們只怕沒有招架之力。如果換做是以前也就罷了,可是那份作戰計劃已經泄露出去,新的計劃還沒有擬定好,我不想去冒這個險。”
云若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明亮的眸子里涌起了一層薄霧,“尤其現在司徒天宇即將要到達京城的時候。”
楚浩天靜靜的看著她,眼底浮起了一絲贊賞,平靜的陳述道:“皇后,微臣和幾位大臣商量了一會,也是這么考慮的。”
云若明亮的眼底浮現出了一絲希望之光,惴惴不安的看了楚浩天,“表哥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嗎?”
楚浩天含笑著點點頭,“恩,如今之計,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皇后就將這件事情交給微臣去辦吧,微臣一定將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
“如此就謝謝表哥了。”
云若常常的舒了一口氣,疲憊的眼睛里盡是血絲,卻笑得如同春花一樣的燦爛。
“微臣這就去辦。”
楚浩天收斂起全部的表情,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了云若的視線中。
云若靜靜的站著,臉上的表情一片清冷,眼底浮起了一層寒霜,既然那些人蠢蠢欲動,她就讓那些人瞧一瞧,和皇上作對將會得到一個怎樣的下場。
還有后宮里的那些女人,是應該騰出手來收拾一下了。
天邊的魚肚白漸漸的退去,一輪紅日從東方升了起來,綻放出萬丈紅光,耀眼得讓人炫目,預示著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流云,讓所有的人保持起高度的警戒,全力進入備戰狀態!”
云若的目光望著東邊的紅日,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流云精神抖擻的直起了腰,認真的說道:“屬下遵命。”
云若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斂去全身的氣勢,平靜的說道:“去端點吃的過來,本宮餓了。”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流云不禁意外,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云若勾了勾唇角,輕輕的笑了,淡淡的說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不是嗎?”
流云看見她又重新恢復了斗志,神經一下子放松了許多,笑著說道:“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說著吩咐人去弄飯菜去了。
云若走回到屋子里,望著還在沉睡中的司徒嘉熙,輕聲的說道:“熙,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那些人翻了天的。”
她的瞳孔微微瞇了瞇,閃耀著璀璨又寒冷的光芒,宣誓般的說道。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室的沉寂。
“娘娘,用膳吧。”
福公公端了一碗粥擺在床邊的桌子上,小聲卻恭敬的說道。
云若接過碗,輕輕的聞了聞,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才拿著勺子,耐心而又細致的喂司徒嘉熙吃,只是一碗粥,竟然喂了半個多小時。
完了還細致的擦了擦他唇邊不小心沾上的湯湯水水,無微不至。
“端下去吧。”
云若對著福公公輕輕笑了一下,“辛苦你了,公公。”
福公公受寵若驚,輕聲說道:“娘娘折煞老奴了,這是老奴應該做的。”
云若笑了笑,沒有答話,福公公也知趣的收拾了東西出去了。
流云這才端了一些包子油條上來讓云若吃。
熱氣騰騰的香氣擴散開來,云若的肚子不由得咕嚕咕嚕的響了一下,她這才發現自己一夜沒吃東西,早就餓壞了。
“流云,你也讓她們去吃點東西,等會還有事情要做呢。”
云若歉意的看著流云,輕聲說道,“一整個夜晚讓你們跟著忙進忙出,累壞了吧。”
流云只覺得心里一陣陣的暖流襲來,心變得越加的柔軟,輕聲的說道:“娘娘,屬下不累。”
云若笑了笑,“去吧,吃點東西,接下來會有更艱難的仗等著我們去打。”
“是,娘娘。”
流云順從的聽了云若的命令,走了出去。
吃飯了早飯,云若洗了一把臉,盡量的讓自己臉色看起來精神些,才站起來沉著的吩咐道:“福公公,你讓張虎進來。”
“是。”
下一刻,一直站在門外待命的張虎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誠摯的說道:“娘娘,末將在。”
云若清新雋雅的臉上堆起了認真,明亮的眸子全是懇求和信任,一字一頓的說道:“張虎,本宮現在將皇上交給你了,請你務必要保護好皇上,不讓那些人對皇上不利,誰要是擅闖養心殿,你直接砍下那個人的頭,包括所有的皇親國戚,聽到了嗎?”
她的目光落在張虎手上拿著的尚方寶劍上,鄭重其事的說道。
“是,娘娘。”
張虎聲如洪鐘的說道,熱血沸騰,忠肝義膽,就算是拼了一條性命,他也要護得皇上周全。
“拜托了。”
云若的眼神軟了下來,嫣紅的唇輕輕的動著,說出柔和的話來。
“娘娘放心,誰要是敢闖進養心殿,我張虎一定將他的腦袋砍下來!”
張虎聲如洪鐘的說道,脊梁挺得直直的。
云若沖著他感激的一笑,眼神轉到床上去,她深愛的人還靜靜的睡在床上,安靜得一動不動。
明亮如水的眼眸里涌現出了深深的眷戀,靜靜的看了司徒嘉熙一眼,咬著唇,轉過身子,飛快的走出了養心殿,腳下的步伐卷起一陣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轟……
遠處,一聲劇烈的響動傳了過來,云若站在養心殿門口,眼底涌現出一抹決絕。
這是城門關上的聲音吧,金鑾殿上那些居心叵測的大臣現在恐怕要急瘋了。
她咬著唇,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朝堂,身后跟著亦步亦趨的福公公。
每穿過一重宮門,云若臉上的表情就凝重了一分,腳下的步伐也越加的沉重和有力。
年邁的福公公望著云若倔強但是卻透著不服輸的背影,輕輕的嘆息一聲,但愿娘娘能夠幫助皇上度過這次難關。
終于邁入了金鑾殿,云若站在門后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對福公公說道:“福公公,進去吧。”
“是,娘娘。”
外面已經一片亂哄哄,所有的大臣都在交頭接耳,臉上有憤怒,有不滿,有害怕。
“皇后娘娘駕到!”
福公公穩了穩心神,扯著嗓子高聲喊了起來。
所有的喧鬧聲都退了下去,金鑾殿上一片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射向了出口處。
云若微微瞇起了眼眸,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手中的拳頭緊緊的握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了出去,明黃的簾子遮住了她的身影,只隱隱約約的映出人的影子。
“皇上身體抱恙,今日罷朝。”
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只是淡淡的陳述著一件事,音調不高不低,恰好讓所有的人都能夠聽得見。
然而這句話落在眾位大臣的耳中,卻變了味道。
“臣斗膽問皇后娘娘,既然皇上身體抱恙,為何要關閉城門?東盛的哪一條例律規定了白天可以關城門的?”
一個老臣出列,一雙充滿火氣的目光瞪著云若,咄咄逼人的問道。
即便是隔著明黃色的紗簾,云若仍舊感覺到那雙目光中的敵意,毫不掩飾的射了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好幾個大臣都跟著交頭接耳,紛紛的點頭附和道,對他的觀點很是贊同。
云若冷冷一笑,唇邊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不卑不亢的問道:“那么請問江大人,本朝又有哪條例律規定了白天不可以關閉城門的?”
這個率先站出來跟她唱反調的人是當初她的死對頭,江語柔的父親,禮部尚書,也是穆丞相的爪牙之一。
眼見穆丞相死了,他心里對云若和皇上恨死了。
司徒嘉熙醒著的時候,他不敢發難,現在見云若是一個女人,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率先發難。
可是云若這么一問,他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老臉訕訕的,竟然說不出話來,一口氣憋在胸腔間,吐不出來又吞不下去,氣得他差點憋出內傷來。
好一會兒,他才憤憤的說道:“娘娘此言差矣,既然皇上身體抱恙不上朝,那不是應該散朝了嗎?而現在皇后娘娘竟然關閉了城門是什么意思?”
“江大人又怎么知道本宮讓人關閉了城門,誰看見了?”云若勾了勾唇角,語調微微上揚,故作疑問般的說道:“難道江大人在宮里的耳目已經多到了連本宮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的境地了?江大人,本宮倒是想問問你,你安的是什么心?”
冷冰冰的一句話,就將江尚書逼到了一個死角上,如果他承認了云若關城門,那么就證明了他在宮內的耳目靈敏,居心叵測可見一般,如果不承認云若關了城門,那么剛才他的發難就被看成是以下犯上,是要被懲罰的。
他這發現了這個女人的厲害,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下,頭皮一陣陣的發麻了起來。
云若的唇角勾起了更加冰冷的弧度,平靜的追問道:“江大人,您說話啊。”
“皇后娘娘,既然陛下抱恙罷朝,那么臣等就先告退了。”
有一個大臣出列,微微彎了彎腰,語氣恭順的說道,幫助江尚書解了圍,奪去了大家的注意力。
江尚書不著痕跡的喘了一口氣,憤憤的閉上了嘴巴。
“不急,本宮有事情要宣布。”
云若微微笑了,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皇家儀態的高貴,聲音也是朗朗動聽,“皇上有口諭,讓諸位大臣暫住宮中幾天為皇上祈福。”
她的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大石頭,瞬間掀起嘩然大波,底下的大臣都炸開了鍋一樣的竊竊私語,看向云若的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
只有楚浩天等人面上平靜,顯然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娘娘,這不合規矩啊,還請娘娘三思而后行。”
幾個大臣紛紛出列,異口同聲的說道。
云若輕輕的笑了,清脆如同珠玉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輕不重的說道:“怎么,皇上的口諭你們都不聽了?”
“微臣不敢。”
“回稟娘娘,微臣要見皇上!”
一個大臣站出來,不甘心的說道,據他收到的消息,皇上昨晚就已經昏迷過去了,那又怎么會有口諭出來呢?
八成是皇后娘娘假傳皇上的口諭在這里生事。
云若的瞳孔微微瞇了起來,聲音陡的染上了一絲嚴厲,怒斥道:“怎么,你們連皇上的話也不聽了嗎?”
她的話音一落,所有的大臣有片刻的沉靜,面色有些發抖。
“微臣不敢!”
他們倒不是怕皇后娘娘,而是怕被安上一條抗旨的罪名啊。
“不敢最好!皇上身體抱恙,就委屈各位大人在宮里暫住幾日為皇上祈福,各位大臣覺得這件事情就那么難嗎?還是,你們根本就覺得皇上在你們心目中根本沒有你們重要?如果覺得皇上的身體不值得你們留在這里祈福幾天,本宮覺得你們這個官也不用再當了!”
云若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一雙眸光里也閃爍著嗜血的殺意,空氣里的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度。
“微臣惶恐!皇上萬壽無疆!”
大臣們紛紛跪了下來,齊聲說道,哪怕他們心里不是這么想的,表面上也不能表露一分。
“那就辛苦各位大人了,等到皇上身體好轉了,自然會讓各位大臣回去。”
一句話,一錘定音。
云若的唇角彎了彎,語氣緩和了下來,“白大人,要是誰敢犯上作亂,你可以用皇上昨日給你的圣旨,先斬后奏!”
“是,娘娘。”
白巖鶴出列,精神抖擻的領命令道。
“福公公,帶各位大人去休息吧。對了,各位大人最好不要亂走動哦,宮里的禁衛軍那么多,要是碰上不長眼的,沖撞了大人可就麻煩了。”
云若的唇角掛著淺淺的笑容,邁著輕盈的步伐揚長而去,根本不顧身后的那些大臣臉色白了一分又一分。
“是。”
福公公輕聲應道,走下臺階,恭敬的說道:“各位大人隨雜家來吧。”
那些大臣就算心里有一百個一千個不愿意,也只能留在宮里了,金鑾殿外上百個配著明晃晃刀劍的侍衛不是吃素的,只怕他們一有異動,下一刻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太后那邊的人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今天早上就稱病抱恙了,也好過現在被軟禁在宮里。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幸好,瑞王今天沒有來上朝,否則現在只怕也被軟禁在宮中了。
于是,這些大臣只好灰溜溜的跟在福公公的身后,到指定的屋子中去了,幸好,皇宮夠大,什么都沒有,就是房間夠多,足夠裝得下這些人了。
金鑾殿后面,云若雙腿發軟,手腳顫抖的扶著墻壁,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胸腔里的心臟也怦怦的跳著,幾乎要躍出嗓子眼來。
第一次面對這么多虎視眈眈的大臣,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她剛才差點撐不住,怕死了。
一條雪白的錦帕緩緩的遞到她的面前,云若不由得抬起了頭,白巖鶴那張精致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眸如點漆,眉眼如畫。
“謝謝。”
云若接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自嘲的笑了,“白大人,本宮很沒用是不是?”
白巖鶴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輕聲的說道:“不,娘娘做得很好。”
如果換做是別的女人,在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之后,只怕早就崩潰了,不可能像她一樣有勇氣站在金鑾殿上主持大局。
她那充滿了堅韌和霸氣的模樣,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別人的目光,也讓人再也移不開眼睛。
云若自嘲的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向前走了兩步,“你就不用再安慰本宮了。”
“微臣句句屬實。”
白巖鶴的聲音溫和,像和煦的春風一樣輕輕的吹拂著,舒緩,安定人心。
云若停住了腳步,一面擦著手,一面真誠的笑了,輕聲的說道:“謝謝。”
將手中的錦帕還給了白巖鶴,后者自然而然的接了過去。
云若卻臉紅了,尷尬的說道:“那個臟了,等本宮洗干凈之后再還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