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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昌跟村長寒暄了幾句之后,完全沒當著村民的面提轉讓合同的事兒,而是跟村長介紹:“這是倆孩子是我侄子和外甥,這是我弟弟。小孩子們放暑假,我就帶他們來這邊兒轉轉。沒來過農村,也沒爬過山。我就腆臉來求趙村長收留我們幾天了。”
趙國慶一聽立刻臉上堆滿了笑。“那感情好,我和我家那口子最喜歡孩子了。我閨女嫁了外村,兒子去了城里打工在城里安家了。一年到頭也見不上機會孩子。來,先跟我回家吧。我讓老婆子給你們燉雞吃。山上打的野雞。”
聽到山上真有野雞,張志凡開心了。朝大花眨了下眼睛,主仆二人非常沒出息的了解了對方眼神之中“饞”的含義。
車仍舊停在大隊部門口。其實村子里的村道還算是寬敞,畢竟來運糧食和玉米稈子什么的騾子車的寬度也很驚人,有時候比車還要占地方,所以開車停車的地方都很寬裕。就是有一些小孩子湊上來東摸摸西摸摸大花不樂意。張志凡拽了他一下,大花這才癟了癟嘴。
趙家堡子三十多戶人家分了五排。一戶戶挨著建的,這是規劃好的宅基地。不過各家各戶的房子都是自己造的,所以面積其實都一樣,看起來卻很不同。絕大多數都是磚瓦房,不過一看就年頭很久了,有很多外面的泥皮都掉了,房頂上更是壓了不少磚頭瓦塊。有幾家油氈紙都耷拉下來一半了。也不知道這日子是過得有多隨意……
趙國慶的家算是村子里的中等。他家就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雖然都各自成家沒在身邊,不過對他們兩口子也是非常照顧的。所以他家的房子還能說得過去。至少院子里有豬有鴨有雞有驢和騾子,院子里也有才菜池子,完全可以做到肉蛋菜自給自足了。這也是張志凡特別羨慕的事。
被讓進正房的東屋,趙國慶的媳婦兒柳燕趕緊端出了蘋果、糖塊和瓜子兒。這在他們這兒可是來重要客人過節才拿出來的。倒不是吃不起,而是得看人的。
張志凡他們也沒覺得受到了多大禮遇。但客氣話還是得說的。柳燕是村里的婦女主任,平常也說說道道的,談起話來倒是跟普通的村婦有點兒區別。尤其是對孩子,她是真喜歡。緊著把瓜子和糖往張志凡和白傲兜子里塞。張志凡是喜氣洋洋的笑臉兒,自然討喜地道謝又說好話。一口一個趙大媽叫得可親切。可白傲就不行了。他這輩子除了自家娘親和奶奶之外,就只讓劉家母女三人靠近自己。現在被一個陌生的女人一個勁兒的拉扯衣服,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金昌看出了師父的苦逼樣,笑著把他拉到一邊。“嫂子別忙活了。這倆孩子都換牙呢,剛才給他們那么多就夠了。對了,怎么沒看到大爺大媽?”趙國慶是跟父母一起住的,之前每次來趙國慶的老爹老媽都出現接待自己,看到自己跟親人似的。雖然他覺得怪囧的,可老人家的熱情很真,將來他們還要雇傭趙家堡子的人種地,自然要跟他們打好關系。
柳燕笑道:“被我兒子和兒媳婦兒接城里住兩天。這不是你們談轉讓承包合同的事兒嘛,三爺爺他們幾個總是找我公婆說道。正好我兒子前天回來,干脆就把兩老給接到城里住幾天。真沒見過這么鬧騰的。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好,又不是不讓他們種地了。”眼看著這么大一筆錢拿不到,她們兩口子都快愁完了。
金昌看了白傲一眼,收到師父的眼神,他立刻回到:“這個我回去跟我們老板商量了一下。總不好強人所難。大概是那幾家人覺得有地更牢靠,又不樂意聽我們的幫忙種中藥吧。我們老板說了,再努努力,這個月要是再談不下來,也可以把那幾家的地給空過去,這兩座山還有其他村民的承包地,大隊的地我們還是要簽合同的。錢一分不少。”
趙國慶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可他是村長,他肯定是想帶著全村人一起賺錢。他很清楚農民沒了自己的承包地之后肯定是受制于人,但金昌跟他說得很清楚。他們簽約的時候會有證明人和律師在。在簽署承包轉讓合同的同時也會簽署雇傭合同。而且他也打聽過有同樣被土地承包轉讓的村子。那些村子得到的錢遠沒有他們這么多,關鍵的是那些村子的地會被改建成工廠,村民就徹底沒有地種了。雖說同意讓那些村民去工廠打工。可種了一輩子地,每天看到土地都有一種踏實感。何況萬一廠子黃了,那地也就毀了,到時候更虧。可他們村不一樣啊,地還是地,只是換了東西種而已。“金老弟,這個月我肯定多努力做做工作。有三家已經被我說通了。還有五家跟我這兒杠著。不過說實話。三爺爺和他老兒子的地我肯定是一點兒招兒都沒有。我看也只能把他們的空過去了。”
金昌一笑:“沒事兒。有勞老哥了。”
兩大兩小被安排在了趙國慶大兒子的院子里住。就在趙國慶家隔壁,也一樣豁亮,家里東西一應俱全,不過因為長時間沒人住,雖然也收拾得非常整齊,但還是顯得很冷清。明明是一樣朝南的屋子,大中午的,進去之后還是先感覺到了一絲涼氣。不過這大三伏天的,倒是讓人輕松了一些。
四個人住在西屋,一鋪炕有六米那么長,睡他們四個完全可以翻跟頭打把勢。張志凡白傲第一次睡這么大的炕,坐在上面拍了拍。“這個好。”
張志凡湊過去打算嘲諷他:“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白傲扭頭看著張志凡,趁著屋子里沒人,他特別俯在張志凡耳邊說:“這么大的炕,將來夠咱們隨便折騰。”
張志凡愣了一會,然后就石化了。這尼瑪是出于一種什么心理狀態,看到土炕能聯想到這種事啊!
看到張志凡呆住了,白傲哈哈大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其實這個村子是他挑的,因為在金昌帶他繞著凌景市郊區轉的時候,他一眼就看中了這里的地勢。聚靈又聚財,是塊風水寶地。只不過這塊風水寶地缺了靈根,如果將靈植種到這里,再在聚靈的方位設下聚靈陣,別說是種植的靈植,就是這里的人也會受益。雖然不能說延長壽命,但身體方面肯定是有大益處的。所以第一次真正進這個村子,看到平整的田地和遠處的高山,他心情其實一開始就很好。只是對別人拉扯自己衣服的事有一點點不喜罷了。“不逗你了。這個村子的風水特別好。將來你這小財迷肯定能發大財。”
張志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剛腦補會不會很疼的事根本不需要現在去擔憂。囧得滿臉通紅之后,立刻反應了過來。“啊?哦。”
白傲更樂了。看著張志凡紅撲撲的圓臉蛋子,他伸手就掐了一把。“等上山的時候我給你獵只野雞,怎么樣?”
張志凡趕緊順坡下驢:“你說的啊。不能食言。”
“我還能騙你?走,去外面看看金昌和大花在干什么。”說完白傲拉著張志凡的手腕子就挑開塑料管的門簾子就往外走。剛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一個二十左右的女的正在笑盈盈的跟金昌說話。而金昌已經滿臉的糾結了。
“大花去哪兒了?金昌還想不想好了?”張志凡跟白傲叨咕。
白傲微微一笑:“金昌的真心還是信得過的。不過這個女人的確很礙眼。聽聽他們說什么。”
☆、68
68:滾他妹的!
金昌其實很喜歡趙家堡子這個地方,尤其喜歡村西面的那條河。那河不算太寬,但里面的魚蝦可不少,他們家花花最喜歡吃里面的鯽魚,他之前每次來都會帶回去一網兜。剛剛他正在跟大花說明天早起去釣魚撈蝦的事,結果有人過來喊村長說他家母豬要下豬羔子了。大花一聽來了興趣,就跟著村長跑去看熱鬧了。否則他絕對不會落到這么個糾結的境地。他特別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接觸啊!
這個女人今年二十二歲,是本村的。正經高中畢業,在村子里可是有文化的。而且長得漂亮。因為是在城里上的高中,回村之后就看誰都一副知識分子的模樣。原本她畢業之后是在城里一家公司做文秘的。而且還是一個建材公司總經理的秘書。那年頭有很多人都覺得做了男老板的女秘書沒事兒都能出點兒事來。結果這個女的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信心,真就打算勾引老板上位。
可那時候熬出頭的男人多是有跟他們同甘共苦打拼過來的妻子。忘恩負義的有,可夫妻情深的更多。這女的剛一施展美人計,就被老板給直接開了。還當眾罵了她個沒臉。她又惱又臊的就回了村子。正趕上金昌來洽談轉讓土地合同的事而。她一看金昌的身材模樣,再加上能談這么大一筆錢的買賣,那年頭幾十萬可是天文數字,尤其是在他們這個小村子來說。她又拐彎抹角的跟村長夫人打聽了一下金昌的婚姻狀況,聽到是單神,她頓時覺得血液都沸騰了。這不是老天爺掉給他的金龜婿嘛!之前那個有小公司的老板算個屁啊!于是每一次金昌來,這個女人都湊過來套近乎。弄得金昌頭疼不已。尤其這一次他們家花花也在呢!
“金哥,你也真是辛苦,不但要談生意,還得幫忙帶孩子呢。你可真是個十全十美的好男人。”趙錦慧湊到金昌面前,完全一副擋住去路的架勢。
金昌面部表情嚴肅得可以。“多謝夸獎。我去找村長有點兒事。先不跟你聊了。”
趙錦慧看得出金昌是想躲開她。可他越這樣,趙錦慧就越覺得金昌是一個好男人,這是顧忌自己的名聲體貼自己呢。于是更加心花怒放了。“我帶你去吧。別走岔了。”
金昌想要抓狂了。“趙家妹子,你不用跟著我了。你一個大姑娘總是跟著我一個大老爺門兒算怎么回事兒。這讓我對象看到他準得跟我翻臉。你還是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說完真是扛不住了側過身離開了院子,完全把他的師父和小師娘給扔在了屋里。
柳燕過來問張志凡和白傲想吃什么的時候那趙錦慧還在門口杵著呢。那眼睛紅紅的水汪汪的,要是不知道她的人準得覺得我見猶憐。但很可惜,她在城里那點兒破事兒早就被眾人所熟知。而且還是柳燕的兒媳婦兒帶回來的。直說趙錦慧給老趙家丟人現眼。怎么說也是沒出五服的親戚,這一村女人都覺得這趙錦慧是太招恨了。一個個都生怕自家閨女跟她接觸學壞了。
可偏偏趙錦慧從來沒把這些人的想法當回事。自己完全活在自己的腦補當中。不是覺得東家的媳婦兒是嫉妒自己年輕漂亮被她們家男人多看了一眼才詆毀自己。要么就是認為西家的閨女長得比自己丑還初中畢業,怕自己跟她搶對象才仇視自己。最關鍵的是她媽還相當贊同女兒的想法,她爹又提早眼花耳聾,完全就由得她們娘兒倆自說自話了。也可以說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指望著她們娘兒倆的事兒娛樂一下茶語飯口的空閑時間。
這會兒見趙錦慧杵在兒子家門口,柳燕就老大不樂意。她咋能不知道趙錦慧是看上金昌了。可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金昌這么有頭有臉有本事的人能看上這么個貨?別開玩笑了。“錦慧,你站這兒干啥?我兒媳婦兒可沒在村兒上。”
趙錦慧看到柳燕,又聽到“兒媳婦”這三個字,她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不過很快也就過去了。“嬸兒,我是來找金哥的。”
柳燕根本沒有好臉子:“錦慧,金老板是來談買賣的,這可關系到全村人發家致富的事兒。你要是給攪和黃了,到時候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我實話告訴你,金老板早就有對象了。比你年輕比你漂亮還是在校大學生,你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趙錦慧紅著眼睛瞪了柳燕一眼,然后跺腳跑開了。如果這時候有一縷清風拂過吹散她飄逸的長發,帶飛眼角溢出的淚珠也許是個美景。只可惜風是刮了,但是帶起了一地的沙土,糊了她一臉。
張志凡捂著肚子蹲到地上。忍笑忍得他快要崩潰了。他以為只有電視劇和小說里才有這種腦回路不一樣的,原來現實中也有啊。太搞笑了。尤其是最后那一跺腳,艾瑪,雞皮疙瘩掉一地啊!
白傲完全不理解張志凡為什么笑得這么歡,而且完全是一副控制不住的架勢。不過還沒等他問呢,柳燕就過來了。“呦,凡凡你咋了?肚子疼?”
張志凡深吸了口氣,抬起頭臉蛋子憋得通紅,眼角也有眼淚的模樣,真是太招人疼了。當然如果沒有那嘴角控制不住的裂開,效果可能會更好。“沒……沒啊哈哈哈哈哈!剛……剛才那,那大嬸兒是誰啊哈哈!笑死人了!”
柳燕愣了一下,隨后就明白了張志凡的意思。想了一下最后趙錦慧的德行,她也跟著笑了。“你這孩子,快別這么忍著了。笑就大聲的笑。在大媽這兒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那個女人腦袋有毛病,別理他。你們也勸勸金昌,千萬別看上她,那可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張志凡笑得岔氣兒了,白傲接了這個花:“不會。表叔真有對象兒了。”
金昌有沒有對象完全不在柳燕的考慮范圍之內。她還沒有腦筋不清楚的想給金昌介紹對象。她太清楚他們之間的差距,金昌這樣的,在城里也是挑什么樣的都行,哪兒用到他們這兒來找姑娘。所以這趙錦慧,真就是腦袋里進了不知道多少沼氣,早晚得炸開。“大媽是來問問,你們倆晚上想吃大米飯還是饅頭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