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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情淚墜

車里不算寬闊，不過就我們兩個人折騰，勉強夠用。觀察一下外面，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旁邊一間破廟，也許還不如馬車里舒服。

從未想過我們的第一次會是在這種情況這種心情下進行。人生想不到的事有很多，思想太多容易累。

一把拉過沐念，三下兩下剝他的衣服，狠命的往車里一甩，沒有太多美麗的形容，本以為衣衫滑落會是一種蝴蝶蹁躚的嬌媚，卻是這樣的苦澀，帶著一種征服一種狂野。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抬頭碰上他悲傷無助的眸子，是桃花潭水嗎？不是。春水幽幽映著長河落日的凄美，我在這凄美的風景里慢慢靠攏，將心賠送！

扶正他的身子，盡管他已經被我剝的不著寸縷，卻沒有羞澀，目光空洞的望著我。

我居然直起身體，單腿跪在他面前，拉過他的一只手，“念，請你嫁給我！”放在唇邊深情一吻，淚倏然落下。

他的手捧著我的淚，晶瑩的淚，居然不是水，落到掌心，漸漸的變硬，發光，圓潤的光澤，照亮了整個車篷……

他瞪大了眼睛，我也愣忡在那里……

之前，我也哭過，可是，我的淚并沒有成為珍珠，可是現在，就在我那一跪那一吻的瞬間，竟泣淚成珠！

一共七顆，珍珠雖小，卻透明晶亮。沐念收回手，緊緊攥住，一頭扎進我懷里。不需太多語言，他依偎在我懷里，哽咽難言。

有水滴濕了我的衣襟，低頭，看到沐念正大把大把的抹淚。“不要哭了，你這樣哭，我會心疼。”安慰的撫摸著他的頭發。

他仰起臉，笑了，仿佛早春初綻的迎春花，嫩嫩的，嬌嬌的，瑟瑟的，乍暖還寒的冰艷之魅。

“我出生的時候，體質就虛弱，十歲左右的時候母親帶我去寺院還愿。拜了一位大師傅，那大師傅說我的生命必須由一位泣淚成珠的真命公主來延續，否則就會早早夭亡。當初我母親堅持送我入宮，就是希望當今皇帝是那個泣淚成珠的公主。”他娓娓的說，手始終拉著我的手。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可以泣淚成珠的事情發生。當我初見你的模樣，笑寄相思凄涼。當時那大師傅只說滄海月明珠有淚，我只當那是愛情若夢的極致……”他靠在我將頭，傷心地說，“你知道嗎？剛才你粗暴的扒了我的衣服，那一刻我的心已經停止跳動，血液停止了流淌，我幾乎能感覺到它的凝固……”

“念，對不起，對不起，以后我不那樣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確實剛才太魯莽。

“可是，我又重生了，因為你的淚，落在我手心，是滾燙的，溫暖了我……”他攤開掌心，那七顆透明的珍珠，不是圓的，是橢圓的，類似水滴。

我拿出身上的天蠶絲，將那七顆滴淚珠穿起來，系在他的左腕上，雖然簡單，卻很別致。“這是我給你的信物，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不可再猜疑我對你的心，也不要自卑，即使你一輩子站不起來，我走到哪里也要帶著你，因為你是我的愛人！”

他看著腕上的淚珠手鐲，用力的點了點頭。“真命公主，真命公主……”呢喃著這幾個字，忽然抬頭看著我，“你見過你的父親嗎？”

“沒有。”我答。

“我母親說，你父親是個神秘人物，朝中大臣都沒有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沐念若有所思的說，“傳聞東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膏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綃，輕若鴻羽；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其死后，化為云雨，升騰于天，落降于海……難道，難道你是……”

他的話，輕若羽毛，仿佛自言自語，可是我聽了，心頭猛的一顫。東海有鮫人，東海有鮫人……花驚吾吹玉簫的時候，吹我母親留下的那首曲子的時候，我仿佛看到碧波云霧里有個蛇尾樣的英俊男子，還有，還有在狼界寂寞仇的寢宮，那盞長明燈，那垂掛的透明的龍綃，那夜夜夢里悲泣的女子。他們是誰？為何在我聽到“鮫人”這兩個字的時候如此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