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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非常之夜

花驚吾闖了進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睛從蒙頭的縫隙里露出凜冽的冷澈，他拾起地上的衣物，胡亂給我套上，“你太過分了！”聲音攝魂，有抓狂的味道。

夾起面紅耳赤，渾身無力的我，他從窗戶跳了出去……

我驚嘆他的武功，跟在馬后面跑了一夜，居然還有力氣挾持我跳樓。

我不能說話，也動彈不得，只好任由他抱著同乘一匹馬，出了風洲城。

夜涼風清，星月輝映。

花驚吾又帶我回了那片美麗芬芳的海棠谷地。一路的顛簸，居然睡了過去，是陣陣清芳喚醒了我。

我躺在草地上，耳邊有山泉的涓涓流淌聲，頭上偶爾有一兩聲鳥雀夢囈的淺嘰，月影婆娑，斑駁掩映的海棠花，在夜色里不再紅爍，暗成一片靈動的黑魅。

花驚吾就坐在我身邊，靜靜的看著我，表情有些呆的成分。一張白虎臉格外觸目驚心！

我閉了眼睛，說心里話，有點怕他，也許他下一刻張開大嘴就把我給吃了。

見我醒了，他站起來向遠處走去，整個背影在月光下更顯神秘絕色。望著那玉樹臨風的背影，我不禁輕嘆！

不多時，他用半截竹筒盛來泉水，蹲在我身邊，“喝點水吧。何苦作踐自己？”

“花驚吾，少要管我，若不是你死纏著我，我也不會去青樓獻身……”我委屈，十萬，百萬，千萬個委屈。

他別過臉去笑了，咯咯有聲，仿佛嘲笑我，“我不是纏你，是你答應過我的。”

我無語，我徹底無語！

一口氣喝干了他打來的清泉，甘甜，有海棠花的味道。“花驚吾，你說吧，怎樣你才能離開我？”我下了決心，即使用那種那種方式，也行，別跟著我就行，我還不想走到哪里都帶著他。

他背對著我，聲音極淡的說，“滟滪，我不想離開你，因為你母皇讓我照顧你一生，我不能對一個逝去的人食言！”

“好啊，這是什么社會，女人養家打天下的社會，我要你照顧我？我汗顏！你鄙視我的能力是嗎？”我大叫著，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輕聲笑了一下，“我說錯了，是答應你母皇，讓你照顧我一輩子，我很需要愛，特別需要愛，需要你這樣的大女人來疼愛，給我一點憐憫吧，我好可憐……”語調輕浮哪里有可憐的成分，分明是氣我，與我作對！

“你說吧，怎么給你點愛？算是可憐你了”我躺回草地，枕著胳膊，翹起二郎腿，抬眼望著天空。

“和我做夫妻，幫我恢復本來面貌。”他慢慢回轉頭……

我趕緊移開目光，望向遠天，他的臉，我害怕看到。

遠遠的北方天空，北斗星的尾巴在轉動，我看到了！我瞪大眼睛，那種凡人幾乎看不到的轉動！一點一點偏向正東方……

我的身體越來越涼……當北斗七星的柄部直指正東方的時刻，我的身體徹底沒有體溫，與這夜露一樣透明，與這巖石一樣冷涼……

我艱難的仰起頭，嚇的大叫，我的腿不見了，一條長長的白色透明的蛇尾……“驚吾，帶我去溪邊。”我虛弱至極，微微喘息著，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是熱的，他的身體是溫暖的。

面對我的樣子，他起初的驚詫瞬間化做殷殷守護。抱起我，仿佛怕碎的瓷器，小心翼翼走向海棠深處的小溪。

明澈的溪水，清如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