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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老夫糊涂嘍。黃爺,這酒樓不錯,進去瞧瞧吧。”
“好,老將軍請。”
一君一臣兩人前后入了一棟別致雅致的小酒樓,上面掛著牌匾“南國香”。
他們兩人剛進去,楚君堯一顆頭從岔路口的墻角探出來,長吁了一口氣,“幸好沒搭話,老爹怎么陪著皇上出游來了,看來這陣子皇上的心情還真是好?!?
楚君堯以為剛才老爹喊他,他沒搭話,這事也就算過去了,于是接下來的路程他的心情是更加的放松,偶爾還哼兩句小曲陶冶一下情操,身后跟著的下人也跟著露出笑臉。
咱家的駙馬爺性格還真是好。
那可不,要不,皇上怎么會把公主嫁給將軍呢。
楚君堯走在前面,心說,你們以為那公主是香餑餑呢?那是大家都不要才將他踹到前面擋替死鬼的。
不過,這些話他是不可能解釋給下人聽,解釋也沒用,婚都結了,公主也取了,難不成他還想后悔咋地,套句他老爹的話,做夢去吧你!
可惜好心情還沒維持多長時間,又一道喊聲響起,這回是遠遠跑過來的韓遠之。
楚君堯心想,壞了!
白天里答應跟他一同去赴宴的,這下好了,江小魚是千叮嚀萬囑咐,無論如何也不能跟別人一同去赴宴,如今怎么辦?
他也真是很無奈,人說倒霉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縫,他覺得,他倒霉的時候,不喝水都能嗆半天,就這命兒了。
韓遠之的聲音不愧他武將的身份,既洪亮又爽朗,大老遠的朝他跑來,到了近前捶了一下楚君堯,“嘿,我喊你呢,你咋不應我的話呢?!?
楚君堯慢悠悠的扭過頭,有一種吊死鬼的眼神兒故意只勾勾的看著他。
韓遠之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嚇了一跳,“你咋了?跟鬼附身了似的?!?
楚君堯頭猛的一扭,突然大踏步的往前走,韓遠之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不是吧,老大,你今晚上抽哪門子風啊,西北風?”
擱往常,楚君堯定然是回他一句,“我抽羅圈風?!?
而現在呢,楚君堯是壓根就當他不存在,他靠前,他就走的更快;他追著跑,他就突然掉轉頭跑。
韓遠之氣急,心說,我招你惹你了。白天還好好的,非要拉著他晚上一起去赴宴,臨走的時候還囑咐他換身瀟灑一點的衣服來,說是兩個玉樹臨風的男人往鮑文孝那小子面前一站,讓他嫉妒去吧。
他是換了身瀟灑的衣服來跟他會合了,人家倒好,把臉一橫,當他透明。還躲他唯恐不及,這種沒有絲毫掩飾完全是赤裸裸的嫌棄的舉動徹底惹毛了韓遠之。
他也來勁兒了,心中罵道,好你個楚君堯,你不是嫌棄我嗎?不躲我嗎?我今兒啊,還就跟一耗上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跑我也跑,你飛我拽著你也跟你飛。
好么,這么一弄,就只見寬闊的大街上,兩個玉樹臨風的男人前后你追我趕,兩個人跟抽風似的,一會兒往前沖,一會又往回跑。
身后遠遠兩家的仆人們聚到一起推著車上的禮品,嘮上話。
“誒?楚將軍今天是怎么了,我家將軍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還催著我們快點走好跟楚將軍會合,怎么現在變成了這樣?”
這樣是哪兒樣?就是兩個不是瘋子也已經快差不多了的兩個大男人。
公主府的下人也很是無奈,說道:“我們也奇怪呢,剛才將軍還好好的呢,閑情漫步還哼著小曲,怎么你們家將軍以來,我家將軍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一個勁兒的躲啊?!?
“誰知道呢,得了,咱們下人管那么多,你看他們倆拳打腳踢的這不也奔著丞相府的方向去么,咱們還是干好自己的事,把這些禮品完好無損的送到丞相府就算完成任務了。”
“說的也是,走著吧。”
兩家主人在前面已經手腳并用開始比劃起來,兩家的仆人在身后倒是一路笑呵呵邊聊邊走,畫面是如此的詭異,卻有如此的和諧。
楚君堯心里快憋出病了,不能跟他說話,一說話就徹底玩完兒了。
可是不說話,這韓遠之跟蠻驢似的不饒人,他怎么就忘了這小子打小最討厭別人嫌他麻煩。唉,失策啊失策啊。
他心里一個勁兒的在合計,江小魚說的那么多注意的事情也不就單單指這一件,不是還有到了府上以后注意的事情嗎?這么說來,現在就算小小的破一個,應該也沒什么吧?
應該沒什么……呃……大事!
人吶,一旦腦子里有了僥幸的心理,這事情就像連環套似的一個接著一個,只不過現在被韓遠之煩的頭上冒青煙的楚君堯已經想不到那么多了,他只想趕緊將這頭蠻驢搞定得了。
這么一想,忽然原地站住,渾身非??鋸埖亩读艘欢叮秃孟袷茄b成被鬼附身然后又被鬼拋棄了的人似的,把雙眼一閉再一睜開,看著韓遠之大叫道:“遠之!啊,怎么是你,你怎么才來??!”
“唔——”韓遠之的一拳沒收住,直朝楚君堯的面門而來,揍的楚君堯滿腦袋直冒金星,天旋地轉,鼻孔好像有一道熱流淌出。
嗚嗚嗚,他一定被揍的流鼻血了……
楚君堯瞪著韓遠之,大有豎起兩指直插他雙目的沖動!
韓遠之尷尬的收回拳頭,一臉窘紅,見楚君堯鼻翼間一條紅杠,不由支吾的問道:“那個,你,沒事吧?”自己下手是有點狠。
揍完了人之后,韓遠之才覺得自己怎么如此沖動。不管楚君堯到底因為什么事情而對他不理不睬,作為朋友,作為從小一起長大,一個泥巴地里滾著玩,一起上學堂、一起參軍、一起打仗到現在生死過命的兄弟,于情于理,他都不應該出這一拳。
可是人揍都揍了,怎么辦。
“要不,君堯,我站著不動,你再揍我一拳?見紅的也沒事?!?
楚君堯受不了的白了他一樣,咕噥道:“我閑的啊!”
韓遠之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楚君堯見他一副小媳婦受委屈的樣兒,心底嘆氣,我讓你揍的七竅流血了我還沒說啥呢,你倒給我擺個哀怨無比的神情。
“行啦,行啦。你啊,就我的瘟神!我這后半輩子的幸福今兒是搭你手里了。”
韓遠之一臉莫名其妙,“老大,你的幸福跟我揍你一拳有關?”
楚君堯點點頭,“啊,那可不咋地,我跟你說,關系可大了。”想到江小魚煞有介事的后果,楚君堯只覺渾身一涼,真是跑得了和尚來了喇嘛。
他呀,今天就該著躲不過去。
一定要記住絕對不能跟對方同行一同赴宴!
江小魚的話忽然在腦子里閃過,楚君堯看著韓遠之,半晌兒說:“遠之啊,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韓遠之在在為方才楚君堯那一拳自責呢,但聽他忽然有事說,連忙抬起頭,“老大,你說,這回我絕對不整事?!?
楚君堯心想,不想跟他一路同行這話不能說的太明白,如果的太白傷他的心,說的太隱晦又怕這小子裝糊涂,于是朝他擺了個手勢,讓他靠近點。
待韓遠之離的近了,楚君堯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通,就見韓遠之的一雙劍眉一會舒展一會又擰在一起,最后終于微微向上挑起,臉上露出一種讓人看了非常不爽的表情。
“行,老大,這事你交給我去辦。我保證讓鮑文孝那小子永遠都忘不了今天?!痹捯徽f完轉身對后面的家丁說:“你們先跟著楚將軍一起過去,我去去就回,你們在丞相府的門口等我就行?!?
“知道了,將軍?!毕氯藨暎n遠之對楚君堯比了個手勢人不大會兒就消失在了大街上,楚君堯一抹額頭的汗,揉了揉鼻子,終于把人送走了。
沒有了人同行,這樣的話,江小魚所說的事情,他不就還是導回了原來的軌道嘛,這么一想,剛才月郁悶的心情又開始雨過天晴起來。
江小魚坐在楚君堯的椅子上,兩條腿懸空輕悠悠的晃著,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一只手捏著八寶桂圓酥吃的四溢飄香。
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讓你不聽我的話,居然跟韓遠之聊了那么長時間,看你下一關怎么過。這個笨蛋,他以為他去讓韓遠之買蒙汗藥是下給鮑文孝吃的?那東西買回來正好是下給他自己吃的。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钤?,讓你吃一次虧長一次記性?!?
自然,對于自己自作聰明找個理由將韓遠之調開的主意,楚君堯是非常滿意的,只不過對于以為他的聰明會導致什么樣的后果,他卻是一概不知的。
韓遠之走了之后,楚君堯是順順利利到了丞相府。遞了請帖送了禮品,駙馬爺兼大將軍楚君堯的到來絕對可以引起十二分的轟動。
自從開始上朝之后,各位大臣有心想要結交楚君堯的都被皇上一句“這下你們小兩口可以培養一下感情”弄的都悶在家里,不知道怎么跟他近乎近乎。
本來,對于鮑丞相的大公子鮑文孝,也算是同朝為官的同僚,舉辦一個小小的會宴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但是對照以往流傳在鮑公子和楚君堯之間的恩恩怨怨,各位大人誰也沒想到楚君堯居然會親自登門,而且……還帶了那么大的一份禮。
是不是搖身一變成為皇親國戚,就要擺出一副氣吞山河的胸襟?!
不光各位大人們如此猜測,就連會宴的當事人鮑文孝也是多多少少有點驚訝,他可不是驚訝他楚君堯來不來,他是驚訝這人居然會帶著禮品來。
不像他的風格啊。
鮑丞相在兒子身后小聲道:“請帖不是給了楚老將軍么?”他主要是想讓那老家伙看一看,他兒子!那是名正言順考中的進士三甲。
楚仁懷他兒子怎么了,不就是因為會武個刀弄個棒的,早早的就扔到邊疆去,走了狗屎運才能打幾個小勝仗回來,加官晉爵,比他兒子文孝早入仕途。
而今怎么樣?他兒子馬上就位列三班,雖然還不足以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但假以時日,這朝堂又何來不是他和他兒子的天下。
就算今日楚君堯娶的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那又如何,不過是個昏睡不醒的活死人,老楚家能不能絕后還是兩說呢。
他兒子卻娶的是皇貴妃冼貴妃娘娘的親生女兒,才情容貌都堪稱傾國的堂堂香云公主。
今時今日,他們楚家憑什么跟他們鮑家一爭高下!
楚仁懷沒來,鮑丞相有點失落;可楚君堯一來,鮑文孝卻很是暗喜。
敢當街侮辱我鮑家,楚君堯,你我的梁子這輩子是結的死死的。以前你在外,我在京;你有銜,我無權,我動不了你;如今,你我同朝為官,一文一武,看是你跨馬天下還是我文韜定國。
咱倆走著瞧,一根獨木橋,不是你掉,就是我掉。
兩個人心里各自都有算盤,可是一見面,鮑文孝也好,楚君堯也好,把什么叫“虛偽”二字表演的是淋漓盡致。
一個從外往里進,一個從里往外迎,到了跟前,雙手抱拳。兩人笑的極其夸張,旁邊一群大人惡心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