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云一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許是因為這次還沒有到發情期就進行了臨時標記,標記完之后沒過多久蘭斯洛特就從失神中緩過勁兒來。
不過此刻的蘭斯洛特一點也不想要這理智和意識,他現在還坐在烏利亞的腿上,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抵在他腿間的另一樣東西的清晰輪廓。
倒不如讓他直接睡過去,也比這尷尬的煎熬要好。
他此刻裝睡也來不及了,他現在站起來太刻意,不站起來又尷尬。
最后還是烏利亞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但打破這尷尬局面不過是把問題又拋回給了蘭斯洛特。
帶有蠱惑性的聲線又在他耳邊響起:“我剛剛幫完你,你要不也幫幫我?”
這話說完蘭斯洛特的臉蹭地紅了,就算他再沒有abo相關的性別常識,當時在軍部學院時那些同學開的黃色玩笑也足夠讓他知道烏利亞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但其實這只是烏利亞開的一個玩笑:“你出去一會,等我好了我....”再叫你。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蘭斯洛特先開了口:“我幫你弄。”
烏利亞先是驚訝之后,開始考慮蘭斯洛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根據蘭斯洛特這么久以來展現出的對于性別相關知識幾乎就是一張白紙。
他倆理解的是同一個東西嗎?
但很快烏利亞的這個疑惑就被解答了,蘭斯洛特即使在這方面也依舊貫徹著他一如既往的干脆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烏利亞一把按住放在自己腰帶上的手,被他按住的那只手的主人還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他揉了揉眉心:“你確定要幫我么?”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烏利亞有些猶豫最后還是放開了他的手。
蘭斯洛特對自己都沒什么經驗,更別提對別人了,但這完全不妨礙烏利亞自己腦補。
就單純只是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冷美人此刻就屈膝蹲跪在他面前,還是做著這種事情,心臟就已經狂跳不止。
光線暗淡也能清晰地看到染上臉頰耳尖的緋紅,眉宇間、眼神間流露出的細微的緊張與不知所措更是徒增了幾分可愛。
-
等到事情結束,蘭斯洛特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了,烏利亞還沒說他這還因為畫面太有沖擊性,比起平常來說時間已經快了不少,不過也不急著現在說,反正遲早都會知道。
烏利亞把操作椅的位置讓出來,又把蘭斯洛特拎到上面,自己到操作室的墻邊坐下休息,他們需要睡一覺,等到明天去這個星球上的研究所和礦井再調查一番。
兩人相對無言,可能是下午睡的時間太長了,雖然都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但實際上誰都沒有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烏利亞在確認蘭斯洛特的呼吸不是睡覺時的那種平穩,他才壓低聲音開口問了一聲。
“蘭斯洛特,你睡著了嗎?”
過了幾秒,在烏利亞覺得可能得不到回應的時候,蘭斯洛特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
“睡不著嗎?”
蘭斯洛特從小就在皇宮中長大,性格雖然沒有養成和在皇室長大的孩子的那種紈绔性格,但物質上的充裕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的習慣,更別說是從小到大經年累月,已經根植在骨子里的習慣。
蘭斯洛特睡覺認床,除了那一次快到發情期夢游到烏利亞的床上還能睡得十分沒有違和感,此外只要換一個新的地方他一定會睡不著覺,更何況這里還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一個完全和外界阻斷聯系的被遺棄的星球。
不說蘭斯洛特,烏利亞第一天到這里的時候他也睡不著,就算是知道必須要睡覺補充體力,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甚至還是一個不知道會存在著什么未知生物的星球上,如果還能毫無顧慮的睡著那才是不正常。
“睡不著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烏利亞說罷,像是在等著蘭斯洛特的回應,依舊坐在墻邊沒有動,過了幾秒蘭斯洛特緩緩起身,烏利亞這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
烏利亞這次沒有帶蘭斯洛特走操作室的正門,而是將操作臺正上方的逃生窗口打開,兩人順著□□爬了上去。
純白機甲靜靜地躺在無人的星球上,白天被風卷起的沙塵又落回到了廣袤的大地上,像是水中的浮萍起起落落,白天隨風揚起,晚上歸于平靜,在動態中維持著平衡。
星際中的塵埃與行星碎片的微弱光芒撒在包括純白機甲在內的荒蕪星球的表面,四下靜謐,只有兩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音在毫無阻攔的大地上傳播,又在話落后消散在夜空中。
蘭斯洛特:“我們來這做什么?”
烏利亞在機甲上仰面躺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蘭斯洛特也躺下。
等到他也躺下后,烏利亞才緩緩開口。
“可以看看星際銀河。”
他兩手交疊放在腦后,目光注視著深黑的天空。
蘭斯洛特也學著他的樣子,將目光投向了夜空,這里的夜空和帝國的夜空沒有太大的區別,銀河像是一道鑲嵌著璀璨珠寶的白色綢緞橫在黑藍的天空上,周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行星,則像是某位少女遺失的項鏈斷開后散落的珠子。
“平時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找個地方看天,我曾經在一本書中看到過這樣的思想,那個角度十分新穎,說是一切生物都起源于星際宇宙,一開始世界只有鐵之前的元素,而在那之后的元素都是通過超新星爆發產生的,那按這個思想,所有的生物最開始都也只是星際中的一絲塵埃,生物死亡一切歸于塵土,最后又會成為一縷塵埃。”
他說著,頓了頓:“如果初狀態和末狀態相同,那生物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么?人類活著不過是在初狀態和末狀態中的徘徊,若是兩個狀態相同,人死了和他從未來到過世界的意義是否也相同呢?”
蘭斯洛特的目光在他說完這句話后,由天空轉向了身旁的人,他雖然知道烏利亞既然能夠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是有思想有深度的人,只不過是這人在自己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副十分不正經的樣子。
原來除了在地下城瀟灑豪放,重情重義的凱恩,在軍部高冷禁欲,十項全能的元帥,烏利亞原來也有這樣一面。
會拉他出來看星星,看銀河,會思考一些很有深度的哲學問題。
他再次認識到了不一樣的烏利亞。
蘭斯洛特想了片刻,說道:“我覺得可以像物理分析一樣,分微觀和宏觀兩個層面。”
烏利亞:“怎么說?”
蘭斯洛特:“如果是微觀來說,可能一個人由生到死,對于這個世界留下的不過是飛鴻踏雪,或許可能會有一小部分人做出過非凡的成就,青史留名,但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都是凡人,我覺得從這個角度來想人活著的意義,其中一點或許可以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更多屬于自己的痕跡。”
蘭斯洛特說話也有著很好的習慣,他不會一次性把所有話都說完,而是有規劃的停頓,留出空隙給別人,并且說完后目光會停留在對方的眼睛上,以示尊重。
烏利亞更期待他在宏觀層面的分析,這人的思考方式總是和別人不太一樣,和他交談每次都能碰出很多全新的思想火花。
烏利亞回以微笑并沒有接話,蘭斯洛特意會了他的意思繼續說道:“如果從宏觀層面來講,就是把人類或者是高智能生物看成一個整體,那么其實不光是有很高成就的偉人,小到每一個普通人都為整個星際宇宙文明事業作出過貢獻,或許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一批批、一代代的人能夠推動的歷史將會是可以被見證的。”
烏利亞的目光又轉向了黑藍的夜空:“人活著的意義并不好被定義,如果只是給這個世界留下痕跡,那或許是小說的反派,世間的極惡之人更容易被人記住,如果真的想要定義,那一定要加很多的定語修飾詞。”
蘭斯洛特在心中揣摩著烏利亞的這番話,他覺得烏利亞可能在這之前就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不然應該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找出他的邏輯漏洞,甚至看樣子已經是有了答案的。
烏利亞見他沒說話,繼續道:“宏觀層面很新穎,如果今天晚上是一場思維交流會,那這個觀點一定會被我記錄在本子上并且會覺得這次交流會收獲頗豐。不過這個觀點是建立在高智能生物會長久的永恒的存在于這個世界。你有沒有想過世間萬物都是零和博弈,最開始宇宙只是一個點,經過爆炸后產生了宇宙,這些元素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就好像是一根彈簧最開始沒有力作用在它上面,它就會處于平衡的狀態,但一旦施加一個力它就會產生形變,宇宙爆炸就好像是給彈簧施加了一個力,若是有一天這個力消失了,會不會一切又回歸于最初,回歸到一個點。”
“一切都會消失,回歸本源,回歸塵埃,你我都一樣。”
他側頭看向蘭斯洛特,才發現這人也是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看。
“雖然科學家研究者都證明過宇宙的無限擴大是一個熵增的過程,混亂度增加,并且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但科學這個東西就很神奇,有可能今天的科學就是明天的偽科學,畢竟歷史上那些曾經被認定為的真理,在如今看來不過是荒唐的笑話,這種事數不勝數。”
“暫且不提這個觀點的正確性,其實我想表達的是一個思考方式,很多物理學現象在宏觀和微觀層面其實都適用,有時甚至可以超出一個學科上升到哲學層面。如果宇宙的進程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那高智能生物的延續過程是否可逆呢?其實每次我看到蟲淵的那些長相丑陋的蟲子就會思考這個問題,會不會宇宙中的生物也只是一個零和博弈,那些蟲子沒有智商,卻有著非凡的戰斗力以及很強的適應能力;高智能生物智力高,卻只能通過技術手段在星際中穿行。兩者互為天敵,卻又互相制衡。”
“五年前的蟲族大戰讓我堅定相信高智能生物才是這個宇宙的主宰,但如今蟲淵異動突然提前這么多,并且在這段時間的觀察和戰斗中,我開始迷茫。蟲族的戰斗力比起五年前上漲的太快了,快到機甲的進化速度都趕不上他們的變異速度。”
“會不會高智能生物與蟲族之間的戰役也不過是這浩瀚宇宙中的一場簡單的零和博弈,最終一切都會化為虛無。”
他停頓數秒,將這段話的最后一句補全:“最后將化為虛無的,也包括人類幾萬年來留存的歷史與文明。”
蘭斯洛特看到烏利亞注視著夜空,或許他看到的并不是夜空,或許是星際銀河,或許是人類的未來,或許是比星際銀河、比人類的未來更遙遠、更難以看到的東西。
那是思維在某一個瞬間、某一個維度窺探到了這個世界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