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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冕與南冕是帝國排名前二的兩臺機甲,也是同一批被制造出來,所以開小灶見過南冕的蘭斯洛特雖是第一次進入北冕的操作室卻一點也不陌生
通訊頻道內傳來聲音,那是來自航母主控制室的波段。
“蘭斯洛特上校,請您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隨時保持通訊頻道通暢,祝您一切順利?!?
蘭斯洛特駕駛的純白機甲懸停在太空中,在與主控制室通訊結束后,機甲尾端和背后噴出推進劑,機甲在最短的時間內推升力達到閾值,沒多久航母主控制室內的顯示屏上就已經捕捉不到純白機甲的半點影子。
隨著離航母的距離越來越遠,蘭斯洛特駕駛的機甲也逐漸進入了無人區更深的地方,隕石碎石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對機甲的操作要求也越來越高。
最開始蘭斯洛特只調用20%的精神力控制機甲就可以很輕松的避開那些大型的星際漂浮物,駕駛時間超過三小時后機甲旁的漂浮物數量越來越多,為了維持住飛行的速度,蘭斯洛特也不得不將精神力控制的比例提上去。
他的身側是一塊塊不規則的隕石碎片,身邊的景物都在飛速向后撤去,他的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浩瀚星際。
飛行時間已經接近六個小時,蘭斯洛特按照烏利亞失蹤時傳回的航行記錄信息飛行著,他甚至連補充營養劑的時間都沒有,精神力控制的比例占到了80%才堪堪維持住能夠和當時烏利亞的飛行速度持平。
身前身后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模一樣的景色,烏利亞當時獨自一人接下這項最嚴峻最孤獨的任務,要在這片大的有些離譜的碎石帶中尋找信息中轉站。
蘭斯洛特每經過一處大型的行星碎片便會留意一下,星際中的漂浮物會跟隨時間做小規模的運動,但這些大型一些的漂浮物運動的幅度卻很小,所以會有人將這些漂浮物當成天然的指路標。
出發前蘭斯洛特有研究過烏利亞的行進路徑,很遺憾沒有看出任何有規律的地方,現在運行途中他便觀察途徑的一些大型漂浮物,想從中窺探到烏利亞搜索時曾經會想到的東西。
烏利亞當時是在飛行開始七小時左右失去了聯系,蘭斯洛特眼看著距離他出發的時間馬上也要到七個小時了。
蘭斯洛特全身心都投入在眼前的顯示屏以及精神力控制上,絲毫沒有察覺到此刻他的心臟跳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即使蘭斯洛特幾乎記下了過去七小時內沿途路過的所有大型漂浮物的位置,甚至是一些痕跡的朝向,等到純白機甲順利到達烏利亞蹤前最后一次傳回的坐標點時還是陷入了迷茫。
蘭斯洛特沒有從那些漂浮物中尋找到任何有規律的指向,想要從路徑窺探到烏利亞當時的所思所想實在有些困難。
純白機甲在航行了七個小時后再一次懸停在了浩瀚的深藍太空中。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無功而返,調頭回去,等待搜查人員的消息。
另一個就是碰運氣,隨便選擇一個方向繼續下去。
但后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由一個點向四周發出射線,在三維空間內可能性就是無限的。
有可能只是機甲的左腳稍微多用了一絲的力氣,使得機甲向某個方向偏離了零點零一度,那將這看似微不足道的角度放大,可能在數萬公里外那差距已擴大了數萬倍,零點零一度的偏差會導致他們的終點完全成了兩個地方。
他不甘心,不甘心在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后,又陷入到了無所適從的地步。
不甘心就因為自己性別分化成了omega就自甘沉淪。
同樣也不甘心就此放棄,或許蘭斯洛特骨子里就不是認命的人,為了完成和老皇帝的賭約,為了自己的夢想,性別分化成了omega卻是進入了幾乎清一色alpha的軍部,他可以隱姓埋名,放棄一切特權,從頭開始。
以往種種他都是以最理性最冷靜的心態做出的決定,可現下此時此刻,他卻拋棄了他的理性,做出了人生第一次的沖動。
純白機甲突然在原地轉了幾圈,當速度降為零機甲緩慢停下,蘭斯洛特朝著停下的方向再次啟動引擎。
從來考試都是信心滿滿下筆毫不猶豫的蘭斯洛特,現在對著完全靠運氣選出來的路也是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不是會為自己的選擇后悔的人,就算是完全沖動做出的決定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
沿著選定的方向飛行,碎石漂浮物竟然出乎意料的有所減少。
蘭斯洛特將速度又提了上去,同時將信號接收頻段調到最大,以這個接收范圍就算是三十年前有人丟在這里一部遠古電子終端,蘭斯洛特的機甲都能捕捉到它的電波。
這次蘭斯洛特沒有再去看時間,他就那么一直向前,飛呀,飛呀......
身邊的景色一塵不變,數著大型隕石的數量超過了一百,超過了兩百,超過了三百,超過了五百.......
他會注意每一塊顏色更深的石頭,有時甚至會看錯,將他們錯當成南冕的一部分。
蘭斯洛特好像突然有一點理解了那些詩歌中寫的句段。
那是他小時候最不喜歡的詩詞歌賦,晦澀難懂,但又要讓他背誦默寫。
“我等過了清晨,等過了晌午,等過了黃昏,等過了傍晚,在黑夜的睡夢中依舊尋找著你的身影,我好希望你化身成明天早晨喚醒我的第一縷陽光,但我也好怕睜開眼后那陽光只是潮濕閣樓地板上一塊孤獨的光斑,伸手一抓,便蹤跡全無?!?
漂浮物逐漸減少,精神力控制的比例隨之降低,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補充營養劑外加高強度的精神力消耗,又或許是腦海內一遍遍重復的詩歌浮現的身影,蘭斯洛特竟犯了機甲操作的大忌,他在操作過程中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喚醒,腦袋昏昏沉沉,醒來后看到那人的身影甚至都覺得那只是自己的執念化成的夢境。
直到那聲熟悉又有些欠打的聲音再次響起,蘭斯洛特才確定了這眼前是真實而非夢境。
那聲音帶著笑意。
“這么看來,兩個月前的那個賭約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