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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息的舒殿合,聽見身旁的宣城突然一聲驚呼:“皇兄?你什么時候進來了的?”眼皮隨之一跳。
“也不過是方才而已。本宮聽左伴伴說你回來了,便進來了?!币坏罍喓窀挥写判缘哪新曤S后而起:“這就是你帶回來的神醫?”語氣里分明帶著質疑。
舒殿合隨即感受到一道犀利的目光直射到自己的身體上,并上下打量。
“噓!”宣城說:“我們別在這里說話?!眱傻酪恢匾惠p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舒殿合淺淺地吸了一口安息香,沉入更仔細的探脈。
太子進來前已經從左淮那里知道神醫很年輕的事實,但是進去看到時,還是嚇了一跳。
但凡提到神醫兩個字,任何人的腦海中首先浮現的,定是道骨仙風、遺世獨立的白發老翁形象,而他面前的舒殿合,不僅與這樣的形象相差甚遠,而且恐怕都還未及弱冠。
太子不得不疑心他的醫術是否靠譜。
方才在殿內,宣城怕他們兩人的談話會影響到舒殿合的診治,所以才將太子從殿里拉了出來。她心知太子看到舒殿合之后,會具有和趙遠橋一模一樣的疑惑,便將對趙遠橋的解釋,原封不動又和太子說了一遍,左淮也在旁邊聽著。
她解釋完之后,太子和左淮同時陷入了沉默。太子摸著自己剛長出胡茬的下巴,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我出去這一段時間,父皇一直這樣?”宣城抿緊唇,談到了自己關心的事情。
太子嘆了一口氣,點點頭:“父皇的病情時好時壞,御醫束手無策,只能維持著眼前這般狀態,這已經算好的了,孤就怕…”后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宣城也明白。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父皇已經昏迷這么久了。”宣城試探自己皇兄的意見:“不如讓這個姓舒的先試試,如若不行,再另想他法?”
“眼下只能如此?!碧铀闪丝?,心里已經打算好做兩頭的準備。
重要的決定作下了,眾人心頭的緊張感具是一松。
“不過孤倒是好奇,是什么原因讓皇妹如今信任對方的?”太子滿懷深意的目光盯著宣城的臉,不放過她一點微妙的變化。
太子再了解自己的妹妹不過,心知自己的妹妹看著大大咧咧的,但是卻不傻,一顆七竅玲瓏心精明著呢。以他妹妹的態度,擺明了是相信對方,如果不是對方做了什么,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會甘心冒這么大的風險?
宣城臉頰飛上可疑的嫣紅,抬起頭來,正對太子一臉打趣的模樣,底氣不足地說:“就輕易地相信了,不成嗎?”
她又想起之前和馮煥林的談話。那時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另作他想。現在冷靜下來細思,舒殿合確確實實的太過年輕。將他請來前,自己也不過見過他兩面而已,還是不怎么愉快的兩面。
那是什么讓自己相信,對方一定有能力治好自己的父皇呢?
是他師傅為他打的包票?還是他身上獨具有的那股,與他年齡不符的老成和穩重?
宣城傾向于后者,腦海中浮現舒殿合的樣子。這人的身上似乎帶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魔力,讓人一見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心生信任。
但是直覺這種東西又不靠譜,令她該如何向自己的皇兄解釋?
她糾結的神色落在太子的眼中,卻是另有一番意味。
“說起來,皇妹也到了該婚配之年了。孤看那個小醫相貌堂堂,風姿綽約,算是在我京都貴族兒郎中,比得上的也沒有幾個。”太子故作錯愕:“皇妹該不會…”言外之意,說她春心萌動了。
“???”宣城正想反駁,太子卻不給她這個機會,接著說:“本宮較你兩人,年齡相符,樣貌也的確相配。若是他能夠治好父皇的身體,這件事倒是真真可以考慮一下?!?
他看向伺立在一旁的左淮:“左伴伴,你說呢?”
“太子言之有理,以公主的天姿國色,天底下什么樣的男子配不得?”左淮道:“只是對方身份低下,恐是皇上不會答應的?!?
“這倒是一個問題?!碧觾傻绖γ家话櫍骸暗灰拭孟矚g,本宮一定會盡力替皇妹在父皇面前爭來這個駙馬的?!?
“停,停,停!”宣城看他兩人一唱一和,將話題越扯越遠,連忙打斷他們的浮想聯翩,道:“本公主什么時候說自己要嫁了?我才不嫁,我要待在父兄身邊一輩子!”
說完就氣撲撲的往寢殿內走,太子和左淮相視一笑,明顯是在故意捉弄宣城。
等宣城、太子和左淮三人回到龍床前的時候,正巧舒殿合結束完探脈,睜開眼睛收回了手。
宣城上前,急不可待地詢問:“本宮父皇怎么樣了?”
舒殿合不忙著回答宣城的問題,先起身對站在其身后的太子行了一禮,道:“草民方才專心為皇上診脈,無暇對太子見禮,請太子賜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