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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后,一咬牙,道:“娘的,即便找不到路,也得趕路,不然的話,這樣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斥候匆匆地跑了過來:“將軍,找到……找到路了……找到路……路了……”
章立面上一喜,當即站起了身來,問道:“在哪里?”
斥候跑到近前:“在……在……”說了兩句都未能說出來,喘著粗氣,再被冷風一灌,完全地說不出話來了。
章立心中著急,差點忍不住給這小子一巴掌。還是副將忙說道:“你別著急,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斥候感激地點了點頭,深呼吸了幾口,被冷風嗆了一下,咳嗽了一陣,這才說道:“方才,前方的兄弟們探查到,從北走,翻過兩個山頭,再往南行五里左右,便能夠看到鎮州城了。”
“什么?鎮州城?”章立對這個意外之喜,顯得有些激動:“你們可看清楚了?的確是鎮州城?”
“千真萬確。”斥候回道。
“好,我們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本將軍提拔你做總旗。”章立解決了這個心中的大問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來。
斥候也是欣喜萬分:“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章立現在的級別是副統領級的,別說提拔他做一個總旗,便是直接提拔他做都尉,也是一句話的事,有了章立的許諾,他如何能夠不高興。當即,斥候帶路,便要前行。
章立想想卻對副將道:“這樣吧,我先與他們過去看看,你把兄弟們都帶上,這樣也省的再派人來通知他們。”
章立的想法是十分可行的,副將也沒反對,答應了下來,如此,兩人兵分兩路,副將先收攏隊伍,而先行一步,到章立前方查探道路。
半日過去,天色已經變得灰蒙蒙,有些發暗,用不了多久,就會天黑的時分,副將帶著人趕上了章立,卻見章立站在前方一處突出的山石之上,背對著他們,也不知在想什么。
副將走了過去,問道:“將軍,情況……”
他的話剛出口,章立便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道:“他娘的,這便是他們找到的路,你自己看吧。”
副將面露疑惑,向前行了幾步,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過,當他看清楚的眼前的景象,卻也如章立一般,心中一寒,甚至有些憤怒,脫口而出:“這叫路么?”只見,前方是一處懸崖,距離地面,少說也有十幾丈,也就是五十多米,根本就無法下去。不過,斥候的話,倒是沒有錯,從這里,的確是可以看到鎮州城了。這個時候,天色已晚,鎮州城中,不少人家都掌了燈,遠遠看去,如同星光點點,倒是別有一番景致,只是,感受著耳旁的風聲,和北風卷起的積雪擊打在臉上的感覺,這觀賞的興致,便完全沒有了。
章立一甩衣袖,大步地朝著隊伍方向去。
副將看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
“告訴兄弟們,原地休息,不過,不可生火,這里距離鎮州城太近,免得被人發現。”章立交代過之后,便沒有再說話。
副將輕嘆了一聲,這種剛剛有了希望,又破滅的感覺,著實讓人不好受,他也沒有再勸說章立,按照命令去安排了。是夜,天氣好像愈發寒冷了,章立過著棉被,都凍得受不了,不少士兵,也是凍得睡不著。
這里到了大山邊緣,山林已經變得十分稀薄,遮擋不了多少風,身在高處,風聲更大,又不能生活,著實是一個難熬的爺。章立冷的睡不著,干脆坐了起來,走出行帳,來到副將這邊,正想看看他是否睡去,卻發現,副將正坐在行帳前,與士兵們說話。此次出行,一切從簡,即便是章立的行帳,也十分的簡單,御寒功能并不強。
章立也在他們的身旁坐下,道:“怎么?都冷的睡不著?”
看到章立,幾人急忙起身行禮。
章立擺了擺手,道:“罷了吧,都這個時候了,便莫要再去理會這些禮數了。”
幾人聽到章立的話,又坐了下來,搓著手,道:“將軍也睡不著么?”
“娘的,老子心中煩躁,沒有睡意。”章立說著,朝著副將望去,道:“兄弟們都沒事吧?這么寒的天,讓他們多注意些。”
這個早有了防備,不會有事的,不過,怕是今晚誰都不好受。
章立抬頭看了看天色,只見往日天空之中烏云已經不見了蹤影,有的也只是一些稀薄的云彩,星空雖然說不上燦爛,但是,至少能夠看到星星了。
章立的臉色略微好看了一些,道:“讓他們挨過今晚,明日應該就會好多了,白日再睡吧。明天我們再談論,至少,現在已經有了方向,已經比前幾日好多了。”
章立的話,讓眾人多少有了些信心。
副將也道:“將軍說的對,只要日頭出來,便會好許多了,只要再堅持幾天,定然會找到山下的路的,到時候,我們殺他娘一個痛快。”
第1354章 攻城
章立與他的副將商議之下,均覺得此法可行,甚至有些志得意滿起來,合計了半晌,最后將時間定在了夜晚,因為白天的目標太大,這邊丟土下去,必然是灰塵蕩起,猶如濃煙一般,到時候別說是突襲了,簡直便告訴了鎮州守軍這邊有狀況,只要對方派一隊弓箭手過來,挑一個射一個,有多少人頭夠送的。
但等到夜晚之時,章立才發現,現實遠不是設想之中可比的,先不說周圍都是凍土,想要刨出細土十分困難,還需要把那些凍得如同石頭般的土塊磨開,單是丟土下去這一項,就很不現實,丟下去的土,被大風一吹,完全的偏移的方向,許多細土都隨風而去,只有小石塊能夠落到指定地點,而且,今晚月朗星稀,一次丟下太多,塵煙彌漫,太過容易被人發現。
章立懊惱地坐了下來,擺了擺手,示意士兵們停止了動作,隨后,又將副將叫了過來,道:“好像,想得太容易了些。”
副將也是面露苦澀,道:“如果,昨日便想到的話,或許會容易許多。”
“說那些沒用,現在該怎么做?”章立郁悶地說道。
副將想了想,道:“沙粒應該比塵土的效果更好一些,而且,也更容易落地。現在,如果能尋得沙粒的話,便好辦了。”
章立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那便這么辦,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都看到了鎮州,還能沒有辦法。”
隨后,兩人有分頭行動,章立組織人手開始就地取材篩選,而副將卻去尋找有沙子之地,如此,又過了兩日,就在干糧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們終于如愿以償地布置好了一切。
看著下面已經堆積了厚厚的“沙墊”,章立咧開嘴笑了,隨即,一聲令下,西梁軍便如同下餃子似的,從山下上滾了下去,其中,因碰撞而負傷身亡著依舊存在,不過,卻已經完全在可忍受程度之內,所謂慈不掌兵,章立雖然不至于冷血,但這點意外傷亡還是無法動搖他的決心的。
四日后,寒冷的夜里,章立已經站在了崖底的山地之中,望著遠處的鎮州城,他的面色嚴肅,轉過頭來,對著眾將士說道:“兄弟們,成敗與否,只在今日。你們知道常年廝殺在外的那些士兵們怎么說你們嗎?他們說你們都是一群羊,一群混日子的人,在他們眼中,你們不配稱為男人,更不配稱為士兵。你們是西梁軍人的恥辱……”
章立的話一出,這些禁軍們的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這些話,他們并非是完全不知,事實上他們也明白,禁軍一直都被看作是西梁最弱的軍隊,因為,他們沒有實戰,軍中每年的大比,也都是走過場,沒有人真正的嚴格要求他們,便是莫小川做出了改革,將訓練項目有所改動,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可是,背后人們怎么說,他們可以不去理會,現在被人直接當面說出來,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們的主帥,便使得他們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了,不少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未等他們的議論之聲擴大范圍,章立卻又高聲說道:“不瞞你們說,本將軍也是這么看待的。”
章立這句話說完,更是讓這些禁軍士兵一片嘩然,但章立緊接著又說道:“但,那是以前,自從你們跟了老子,我們一起出發,如同征服娘們一樣,征服了身后的大山之時,老子便不再那么認為了,老子覺得,你們也是男人,也不比其他人差,不過,我看到了,其他人卻不知道。跟隨皇上的那些人,還有寇一郎和韓成的,便是駐守在吐蕃那邊的家伙們,怕是都在等著看你們的笑話,也在等著看老子的笑話。因為,他們不相信你們,也不相信本將軍能夠將一群羊變成虎狼,但是,老子卻偏偏不信這些。老子相信你們可以,我們如何爬過這大山,他們沒有看到,可是,我們如何拿下鎮州城,老子要讓他們全部都看到,不是娘們兒的,就跟著老子做給他們看,讓他們都閉上那張臭嘴,讓老子見到寇一郎的時候,也能挺直腰桿說老子的兄弟,不比他的差。你們能爺們兒嗎?”
“是……”
“能做到嗎?”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