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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莫小川揮起長劍,那長劍便如同是沾滿了鮮血一般,光影閃動中,鮮血飛濺,劍身依舊不沾一滴鮮血,卻越來越紅……
偷襲小隊的隊員,現在已經損傷不少,依舊跟著莫小川從兩軍的夾縫中向外沖著。只是,在雙方大軍交戰中,他們的力量太過渺小了,盡管已經接近了邊緣處,但想要沖出去,依舊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好戰死之時,東南方突然喊殺聲大起,戰場上又多出了一支騎兵,他們的加入,頓時讓莫小川這邊壓力減去不少,盧尚抬頭一望,面色大喜,急忙對莫小川,道:“少統領,是北疆鐵騎,我們的人?!?
盧尚的激動,好似沒有對莫小川造成什么影響,他充耳不聞,手握長劍,目標只有敵人,快馬直沖,好似只知道一個殺字一般。
盧尚的判斷沒有錯,新來的這支隊伍正是北疆大營的人,是由韓成親自帶隊,沖在前面的正是燕國最精銳的騎兵,北疆鐵騎,總共只有五千人,這次幾乎全部沖動,可見鄧超群和韓成對莫小川的重視程度。
有了他們的加入,交戰雙方邊緣處的蠻夷軍和西梁軍頓時潰退下來,唯有莫小川他們這支小隊還朝著那個方向沖著。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北疆鐵騎終于和沖在最前面的莫小川接上了頭,盧尚大喜,迎向他們鐵騎中,帶隊的那名校尉和他關系不錯。盧尚雖然現在渾身是血,但他體形特殊,老遠,那名校尉便認出了他,沖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打算讓過他們,朝著蠻夷軍殺去。
但是,前方沒有了阻隔,莫小川的馬快,趕在盧尚之前沖了過來,看著那校尉也不說話,揮劍便砍,校尉本對他無戒備之心,眼見莫小川突然發難,面色大變,急忙揮槍去擋。
長劍過處,依舊沒有聲響,校尉的槍桿已然被削成了兩截,眼看劍刃及面,他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心知自己此次必死無疑,只是心頭還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人為什么突然會殺自己。就在這時,一只穿了破鞋的臭腳猛地踹在了校尉的腦袋上,將他直接踹下了馬去,同時一個老頭將身上的戰甲和頭盔扯去,一屁股落在了那校尉的馬上。
劍刃劃過,老頭急忙后仰,胡須被削去了幾根,身體卻黯然無恙,老頭正是從北疆大營消失的老道士,不知什么時候,他居然混入了鐵騎之中,此刻,他的面上已經沒有了平日間的嬉笑和淡然,有的只是凝重。
躲過了那一劍,莫小川手腕一番,接著揮劍的慣性,劍刃一轉,劃出一個弧度,又朝著老道士的腰間斬來,老道士此時已經坐定,看著長劍斬來,竟然伸手朝著劍刃捏去,速度極快,未等劍刃近前,便已經捏住,手腕連抖幾次,卸去了莫小川的力道后,才喝道:“小子,你瘋了,是自己人!”
長劍停下,聽著老道士的聲音,莫小川猛然一怔,睜著雙眼看了看老道士,極度疲憊地說了句:“老頭子,你來了?”
說罷,身子一軟,從戰馬背上跌落了下去。
老道士眼疾手快,急忙跳下馬背,扶住了他。
小黑馬看到老道士近前,猛地長嘶一聲,揚起前提朝著他踏去。老道士方才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莫小川的身上,并未注意他的馬,看到眼前的馬蹄,伸出手來,倏然抓在了馬腿上,用力一拉,小黑馬竟是被他硬生生地拉著又掉落下來。
看著小黑馬神駿的模樣,他這才注意到莫小川這次回來,騎得馬也不同了。仔細瞅了瞅,不禁雙眼一亮,又看了看莫小川,低聲說道:“又讓你撿了一件寶貝?!?
說罷,將莫小川扶起,重新放到了小黑馬的背上,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道:“認他做主,也算你有幾分眼光……”
這一幕的過稱并不長,當老道士扶著馬上的莫小川往回走之時,盧尚他們才趕了上來。
韓成看在眼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高聲傳令,道:“這隊西梁人要抓活的!”
軍令被大聲傳出,盧尚等人頓時明白過來,北疆鐵騎所過之處,他們都很配合地被“活捉”了。
看到自己的人都回到了本隊,韓成忍不住又瞅了一眼被老道士帶到后面的莫小川,此刻他也無心追究老道士泄密的事了,心思全部用在了莫小川的身上。原本對莫小川的欣賞,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尊重。
才十幾歲的少年,居然能夠在亂軍之中都將事情顧慮如此周全,甚至連自己因為著急少統領的安危,都忽略了他們現在所扮演的角色,如果光明正大地將他們迎回本隊,便是白癡也知道偷襲是燕國人干的了,何況,他與蠻夷軍交戰多年,自然知道對方并不白癡。
只是韓成并不知道,莫小川方才所為是完全地出于本能,若不是老道士那一臭腳,他就該損失一個得力干將了……
莫小川他們被迎了回去,韓成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能退步了。三防混戰正式地拉開了序幕,不過,西梁軍和北疆軍都很默契地沒有冒頭直指對方,他們進攻的方向均是蠻夷國,這也是多年來深種在中原人漢人心中的觀念,梁國雖是敵對,但這就好比相互不和的兩兄弟,外人打來,還是要先護家,再解決內部問題。
有了北疆軍的加入,西梁軍的壓力大減,但蠻夷人已經恨透了他們,依舊全力沖擊著這邊,對北疆那邊卻是采取的守勢。
西梁領兵的將領不得不派兵求援,好在花旗沖雖然有些自負,但在整形安排上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前后軍的距離安排得當,相互接應很是方便。沒過多久,西梁軍的援軍便已經趕來,開始了全面向蠻夷軍的反擊。
三軍混戰了一天一夜,天空放晴,蠻夷軍終于支持不住開始敗退。
看著西梁軍追去,韓成卻下令收兵,北疆軍完全地退出了戰場。
他身旁的一個都尉看著大功在即,戰利品都沒拿的幾件便要撤軍,很是不解,忍不住問道:“韓將軍,此刻正是追擊的大好時機,很可能一戰而功成,為何不追?”
韓成看了看他,不禁又想到了莫小川,如果莫小川在此的話,斷然不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雖然心中有些許失望,不過,他還是回道:“此刻去追,是可以給蠻夷軍以重創,但是,你想過沒有,現在我們北疆大營的兵力只剩一半,此次我帶出來的又不足兩萬人,倘若將蠻夷軍戰退,我們必定已是孤軍深入,到時候西梁軍封鎖我后方,你我還能活著回去嗎?我們死了不要緊,但北疆大營精銳盡失,必然被西梁軍趁勢而為,到時候,燕國千古罪人這個罵名你我擔得起嗎?”
說罷,他一揮手,朝著北疆大營的方向行去。
跟在他后面的都尉滿臉愕然,深思片刻,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抹了一把,跟著上了韓成的腳步……
第0045章 日思夜想的人
北疆大營撤軍后,西梁軍孤軍追擊,一直將蠻夷軍趕回了大營,卻是再難進一步,為防蠻夷軍反撲,西梁軍也見好就收,趁機撤了回來。
大戰過后,蠻夷軍損失最重,折損了四萬多人,還搭上了糧草,好在現在已經是春夏交接之際,再過些時候,新草上來便不愁了。但這一戰已經讓他們傷了元氣,而且,大戰之時,西梁軍和北疆軍分明是聯手的,再等在此處半點便宜也占不著了。
蠻夷軍已經心生退意,只是方才新敗,不好立走,恐防漢軍趁勝追擊。其實,他們不知道,漢軍也是相互看對方不順眼,只不過多了他這頭蒼蠅才弄的誰也不敢先下筷子。
西梁軍在這一戰中,看似得了最大的便宜,以四萬的兵力追著蠻夷軍六萬大軍逃回營地,十幾萬大軍不敢出擊,這么多年來,和蠻夷軍交戰還從未取得如此成就。只是,明眼人都明白,他們勝的只是名聲,真正的勝利者是燕國,是北疆大營。
本來三方勢力,北疆大營最弱,只能勉強采取守勢,等于是一個極硬的沙包,打破打不破全看對手的拳頭夠不夠硬,完全沒有主動打人的能力。但是,這一戰后,西梁軍損失一萬多人,而且,傷病也近一萬,戰力大減,而北疆大營的隊伍卻因蠻夷軍只守不攻的原因而傷亡大,后來蠻夷軍敗退,他們更是早早就撤出了戰場,也未受什么損失。
如此,此消彼長之下,北疆大營完全地由被動而變得主動了起來,因為,現在蠻夷人對西梁軍的痛恨絕對比恨北疆厲害,先不說莫小川他們嫁禍,便是一戰之下,西梁殺了那么多蠻夷軍也足夠讓他們記下了。
半月后。
夜晚,韓成從莫小川的營帳中行處,帳門前,老道士又已經抱起了他的酒壇子。現在,莫小川的事整個北疆大營都知曉了,雖然他還昏睡著,但威望已經在悄然攀升,尤其是看到過他在戰場表現的北疆鐵騎們,他們能說出一句佩服來,普通士兵自然深信不疑。
韓成看了看老道士,現在他的泄密罪已經沒有追究的必要了,而且,韓成也看了出來,老道士沒有那么簡單,絕對不是一個胡作非為的人,他當初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看著看來,當初的泄密,反倒成了好事。
“少統領怎么樣了?”
韓成看著老道士問道。
“睡著了。”
老道士對待這位軍中人人敬重的將軍的態度,與小兵別無二致,提著酒壇,隨意地說著。
“不飲不食睡半個月?”
韓成皺起了眉頭,正常人怎么可能這樣。
“吃是沒吃,不過他喝了,我每天都給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