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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突然忙碌起來,由于元宵節賺了一波口碑和熱度,文化界的大佬決定把業內重要的交流會和晚宴交給白帝舉辦,電視臺也來采訪,甚至都上了綠城新聞欄目。
白帝酒店瞬間成為游客和網紅們,炙手可熱的打卡之地。
陸青筱跟在林幽若身邊東奔西跑,像個被抽得團團轉的陀螺,長了不少見識,業務能力也極速提高。
這星期一連來了兩場學術交流會,分別是作家協會和歷史文化促進會舉辦的,不少文史界的資深學者前來參加,白帝也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
別看陸青筱對滿身銅臭的商人態度輕于鴻毛,對滿肚子墨水的文化人卻有著重于泰山的尊敬。
提到文化人,陸青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上輩子在風篁寨坐第二把交椅的軍師,同時也是她的亞父孫儒。
孫儒和樟州知府曾是同窗,在鄉試中過舉人,后來因官場排擠一氣之下棄官歸田,在鄉野間開了間學堂,當起教書先生。
當時林員外看中了當地一戶佃農家女兒,軟硬兼施地把姑娘收做小妾,沒過多久姑娘誕下一女,林員外自然喜不自勝,重金請遠近聞名的孫儒,為女兒的百日宴寫篇賀文。
可孫儒是個有風骨的硬骨頭,分文不取寫了篇文,含沙射影諷刺林員外強搶民女為老不尊。林員外氣不過,就耍了陰招,找了些李儒的舊文章斷章取義,舉告他對朝廷不敬,意圖謀反。
李儒鋃鐺入獄,在發配流放的路上遭受差役虐待,險些命喪黃泉。后來,被陸青筱的父親所救,自愿到風篁寨落草。作為一群大老粗中唯一的文化人,孫儒的入伙為風篁寨帶來很大的改變,寨中各要塞的機關埋伏都來自他的設計,就連陸青筱也是從小被孫儒手把手教授讀書習字。
當初,如果聽了孫軍師的勸告,早點把林幽若送走,也不會至于落得寨毀人亡的下場……
唉,不能想上輩子的事,一想就忍不住被氣死,算了算了,反正都過去了,陸青筱拼命搖晃腦袋,腦后的辮子跟馬尾巴趕蒼蠅似的,想把糟心的陳年舊事都趕出去。
“青筱,怎么了,你頭疼嗎?”看到助理跟撥浪鼓似的,林幽若關心地問。
“哦,沒事兒,我甩干里面的水呢。”
林幽若忍著笑,有點鄭重地說:“沒想到你也挺幽默的嘛,過來,晚宴前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
“哪國領導人嗎?”
“不是,上次提到過的,我姑姑。”
初次見到林元椿時,陸青筱只有四個字形容,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保養得極好,臉上糊著厚重的底妝,幾乎看不到皺紋。但她的氣質上,已經完全脫離青春,甚至沒有女性特有的親切柔和。
林元椿忽略掉陸青筱的問好,連用鼻孔都懶得看一下,直接向林幽若問:“這是你助理?哪個學校畢業的?”
林幽若知道這位姑姑名校畢業,心高氣傲,對員工狠對自己更狠,四十多年一直孤家寡人,事業心強到變態。這樣的人很容易讀懂 ,但很不好應付。
“青筱雖然不是名校畢業,但是做事特別認真負責,對經商的悟性很高,很有潛力的。”怕姑姑不滿再說出輕視的話,林幽若連連夸獎陸青筱。
“你還挺好收集潛力股的,嗯?”林元椿坐在會客廳的主位上,把瘦到青筋凸起的兩條腿交疊起來,一個普通的動作做得狂妄又不失優雅,“談生意用爛了的話術了,現行實力不夠,就只能說存在潛在市場。”
面對陰陽怪氣的長輩,林幽若也不知道怎么回應,但陸青筱明顯聽不下去了。
“林總,有句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好在她看的書多,引經據典道:“劉邦當泗水亭長的時候沒人想到他能當皇帝,劉備賣草鞋的時候也沒人想到他能三分天下吧。”
“呵,口氣挺大,你怎么保證自己就是劉邦?劉備?”
“那您怎么保證白帝不會倒閉,林氏集團不會破產呢?”
祖安大俠vs陰陽師,這場大戰看得林幽若心驚膽戰,幸虧有人叫她去驗收會場布置的情況,林幽若連忙拉著要命的助理離開了。
晚宴前,林幽若讓陸青筱換上定制的禮服,被拒絕了。
“穿西服不好么,露著后背多冷啊。”陸青筱喜歡穿簡單便捷的衣服,何況西服也是正式場合的服裝,男女都能穿。
“隨便吧,反正你那胸也掛不住。”林幽若勸不動,氣道:“祖宗我求你一會兒多吃飯,少說話,別再語出驚人威震八方了好么!”
“好好好,我多吃點肉把胸長成你這樣,下次爭取能掛住那塊布。”
其實陸青筱身材高挑,相貌不俗,除了沒啥曲線都挺好了。
“對了。”林幽若端視著對方的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上次我送你的口紅,怎么不見你用啊。不會真的掛閑魚賣了吧。”
冷不丁提起口紅,陸青筱心里一凜,那次被周渙吐槽后,她一氣之下給仍垃圾桶了,雖然冷靜下來后又去找了一次,但垃圾袋已經被保潔阿姨收走了。
她當然沒辦法說實話,太丟人,也太傷人了,只能順坡下驢道:
“其實吧,我真的挺缺錢的,家里開春種地要買麥苗,不然,誰不喜歡烈焰紅唇啊。”
“你……缺錢跟我說,我可以……”
林幽若語塞,也不知陸青筱的話是真是假,她說不出指責的話,不然呢,她說什么?她可以怎樣?
給陸青筱漲工資么,員工的薪資都是根據標準定的,資歷、學歷、績效。她是總經理也不能因為偏愛亂來,否則會引起其他員工的不滿。
難道還能甩給陸青筱張信用卡,告訴她,放心花,隨便花?先不說這種油膩的做法像極了包養,恐怕自尊心極強的助理,也會直接把卡甩她臉上拍屁股走人。
卡了一會兒,林幽若假意嗔怒道:
“你……在正式的場合,至少也要注意下形象吧,再這樣我就不帶你來飯局了。”
陸青筱:“那還要不要我幫你擋酒?”
林幽若秒慫:“……要。”
晚宴聚集了文化界,商界,出版界,以及各家媒體,除了高層的豪華大廳之外,在名為“彩云間”的會廳有單獨的招待,“彩云間”有500多平,超大型中式圓桌可以坐30多人,下方還有一個小型舞臺,適時地演奏著溫軟的評彈曲調。
林氏集團有4人出席,其余全是各協會和公司的一把手,論職位和資歷,旁人不敢對林元椿過分,而林家的兩個小輩毫無意外地成為被敬酒的對象。
周渙酒量一般,但勝在聰明圓滑,看人下酒,能喝就喝不能喝就推。林幽若的酒全灌進陸青筱肚子里了,她的體質千杯不倒長流水,而且宴席上都是茅臺,五糧液之類昂貴的好酒,簡直賺翻了。
餐桌上除了白帝有3位女士,其他都是清一色的男士,各界成功人士聚在一起聊天,當然不可能像普通人嘮嗑八卦似的,從文學歷史到時事政治,各抒己見滔滔不絕。
酒過三巡,萍水相逢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漸漸生出虛假的熟絡,不再拘于小節,話題的尺度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離譜。
“在座大佬們都是文化界的名人,王某班門弄斧,說個謎語給大家猜猜。”
說話的胖子是某知名出版社的老總,喝得不多卻上了頭,腦袋紅得跟煮熟的豬頭似的。
“說個歷史上的典故,昭君出塞,打一四字成語。”
酒沒有摻水,謎語卻夾帶著私貨。
在座的平均年齡在40歲以上,哪個不是在酒桌飯局上摸爬滾打過的,懂的立刻就明白了,臉上露出放縱淫靡的壞笑,有的就算猜不出的,也知道答案帶著黃色的,或者交頭接耳,或者低頭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