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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祭祀對于修仙界來說就是上貢,自然是多多益善!但修仙者也不能強行發(fā)明節(jié)日,強來的話不止是凡人不認可,而是就算凡人認可了,對增加上貢也沒有多大幫助!因為凡人能夠拿來上貢的東西就那么多,如果想通過發(fā)明各種節(jié)慶的方式來增加割韭菜的次數(shù),那就是每次割到的量驟減!
所以有殺虎節(jié)這樣已經(jīng)很受本地歡迎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只要沒有大問題,修仙界都是很樂于‘招安’的!
甘甜以前在云夢澤也見過云夢澤周邊的人是怎樣慶祝各種節(jié)慶的,為了準備節(jié)慶,云夢澤的仙官們也有忙的昏天黑地的時候。但那個時候她只是個看客,甚至連看客都算不上,自然也不知道操辦一場節(jié)慶于官方來說有多少值得注意之處。
她自覺又學到了很多。在這件事上越發(fā)上心了。前輩們見她上心,干脆安排她更多參與到殺虎節(jié)的準備工作中去——這個時候她就像掉進了米缸里的老鼠,是真正的樂不思蜀,以至于嬴九歌來找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哦…最近他們已經(jīng)三天沒聯(lián)系了,就連‘論壇玉冊’上嬴九歌給她的留言都沒看。
三天時間不長不短,但對于一對熱戀了‘一年多’的戀人來說,連聯(lián)系都沒有,這就太長了!
嬴九歌看著頭發(fā)有些亂的甘甜,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就笑了——他不是愛笑的人,因為笑的時候手會抖,這樣就拿不穩(wěn)□□,射不好箭矢了,但是看到她就是就會忍不住笑,這就是沒法子的事。
嬴九歌替甘甜捋好一縷一縷跑出來的碎發(fā),慢慢摸到了甘甜的耳朵,他們都不說話,不說話也夠了。
現(xiàn)在嬴九歌已經(jīng)離開仙府了,也就是說,接下來兩年他想要再像之前那樣日日和甘甜相見變成了不可能…兩年的時間對于修仙者來說并不長,但對于現(xiàn)在的嬴九歌來說就是不可以忍受的。
嬴九歌這幾日都在想辦法去清虛天尋個職務,但清虛天這樣的大仙府安排人也是很講究的。找到合適的仙師很難沒錯,但清虛天最多就是提高當待遇,絕對不會放低要求,招來不合格的仙師…嬴九歌明顯是不合格的那種。
比起剛剛進入仙府的時候,后面幾年的他惹事少了,修行之事也進入了正軌,但他始終是一個剛剛離開仙府的修仙者!或許有的人可以才一離開仙府就破格得到機會‘留校’,但嬴九歌不在這個‘破格提拔’當中。
說實在的,清虛天的仙官們早就看出來了,他就不適合呆在仙府!大家愿意接收這個煞星才怪了!
大司命、少司命的名頭確實響亮,但在這種事上幫不上什么忙。人家那和教育系統(tǒng)又沒有什么關連,清虛天的仙官、仙師們才不會在乎…修行者們本就是一群桀驁遠勝于普通人的人,在沒有從屬關系的前提下,不聽話才是理所應當?shù)摹?
嬴九歌和甘甜走在山間小路上,都不說話,也不看對方,只是兩人的手拉在一起。甘甜忽然想起了什么,低聲問嬴九歌:“你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呀?”
女孩子總喜歡問這種問題,而嬴九歌愿意回答甘甜任何問題,想了想道:“好像一開始就很喜歡你。”
“一開始?是拿箭對準我的時候嗎?”甘甜一下笑起來了,她當然知道這不可能,但這個玩笑是過不去了。嬴九歌第一次見她時充滿了惡意,甚至真的傷了她,當時自然不會覺得有什么,后來兩個人關系好轉(zhuǎn)了,甘甜也不再當回事。但現(xiàn)在,兩個人的關系進入新階段之后,感覺又不同了。
朋友和戀人是不同的,有些玩笑不可以和戀人開,但和朋友就沒有關系,而有些玩笑又想法,和朋友會傷感情,和戀人卻不會,現(xiàn)在說的顯然是后者。
“對,就是那個時候。”嬴九歌輕描淡寫,但目光卻是深深、深深地放在甘甜身上。關于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想過,他是什么時候真的愛上甘甜的,是甘甜頂著壓力從他手上保護嬴九章?還是甘甜第一次向他表達善意?再不然就是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后,某一個他自己也記不清的午后?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感覺哪一個都有道理。然后,在某個胡思亂想的清晨(似乎陷入戀情之后他就容易胡思亂想了),他忽然覺得哪一個都不對,大概第一次見到甘甜的時候有些事情就開始生根發(fā)芽了。
種子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往上長芽,往下生根,等到看到眼里的時候,那其實不是開始,是內(nèi)心再也不能欺騙自己的時候。
第一次見到甘甜的時候,他是包著極大的惡意去的,直到離開他都相信自己不喜歡這個女孩子。當時的他認為這個女孩子和嬴九章相親,同時他身邊還有很多人愛她,那都是他不喜歡的…后來證明,這大概是某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他是不被愛的,所以也不愿意任何人被愛——事實上,即使是現(xiàn)在,他也寧愿看人不被愛勝過被愛。只不過他的愛得到了回應,他現(xiàn)在也是被愛的了,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會有一點兒雙標。
后來想想,他對第一次見面記憶那樣深刻,甚至記得甘甜的眼睛是那樣明亮…其實已經(jīng)說明一切了,只是當事人渾然不覺而已。
“你當時好討厭啊!”甘甜笑瞇瞇的。
嬴九歌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當時的心境:“…大概當時我是羨慕,不,是嫉妒你?按你的話來說,是有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甘甜眨了眨眼睛,又不說話了,嬴九歌也沒有跟著說什么。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可以不斷地說,感覺有說不完的話。同時又可以在某一瞬間,什么都不用說,只要有對方在就好了。
這就是戀愛最甜美的部分,能夠讓身處其中的人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良久,甘甜忽然抬頭:“那現(xiàn)在吃到葡萄了,好吃嗎?”
嬴九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下,過后才像是春天的山溪化凍一般,笑了起來:“好吃。”
就像嬴九歌之前摸了甘甜的耳朵一樣,甘甜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眼睫。嬴九歌在這種輕柔又無限靠近脆弱處的動作里分明感受到了被愛,同時還有甘甜帶著笑意的愛嬌:“好吃的話,就多吃一點兒啊!”
嬴九歌離開伏龍山時,身上有著心腹絕對忽略不過的輕松愉快。對于嬴氏這樣的大家族來說,搶班奪權從很早就會開始,家族中的修仙者經(jīng)營人脈是必然的。其中家族內(nèi)外的人都有,同樣修仙者和凡人也都有——無論是因為什么,總有各種原因聚攏在他身邊的人,這其中嬴九歌也挑選出了可信任的人。
對于嬴九歌和甘甜的事,這些心腹也是樂見其成的。從現(xiàn)實的角度出發(fā),甘甜的背景足夠給嬴九歌帶來數(shù)之不盡的好處了!她父親是如今的地仙第一人,即使不是八大家出身,那也能提供不知道多少支持!同時她母親還是八大家之一的媯氏,如今在昆侖名聲正盛!
甘甜身為獨生女,集中了這兩撥資源,若是和她結為仙侶,就不是少奮斗三十年了,而是少奮斗三百年!
再者,另一方面…大家既然支持嬴九歌,自然是對嬴九歌有了相應了解的。嬴九歌出身足夠高,本身的能力也很強,唯一的問題在于他實在是太不可控了。雖然大多數(shù)修仙者都有不夠可控、過于執(zhí)拗的問題,但在這個問題上,嬴九歌絕對是佼佼者!
這當然會影響嬴九歌向上走的路,而就是這個心腹們快要認命的時候,大家意識到嬴九歌這支只知道向前,不知道退后的箭是有自己的歸處的——如果是在甘甜身邊,他各方面的指標就能接近理想。
“一個好女人就是一所好書院…”心腹中某個凡人這樣說道,攤攤手道:“別這樣看我,這是我爹說的。九歌能夠在甘仙子身邊學會收斂自己,學會克制做事,去符合更多人的期待,這顯然是好事。”
嬴九歌離開伏龍山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問身邊一位族弟——這也是他的心腹,姓嬴,名叫嬴蛟。嬴蛟不是什么嬴氏外圍家族的孩子,只不過他母親并非修仙者,大概是這個原因,他也夠不上修仙者的標準。
嬴蛟的情況和嬴九章有些像,只不過他可沒有能量那么大的爹幫忙,自然做不到瞞天過海,勉強進入修仙者行列。
“人找到了嗎?”
嬴蛟是個少年老成的年輕人,大概是和修仙者這一命運擦肩而過的關系,他從小經(jīng)歷了很多內(nèi)心上的磨練…畢竟是嬴氏,畢竟只差了一點點,處在他的環(huán)境之下,即使他是一個灑脫之人,也難免在某些時刻面臨只有自己知道的心理斗爭。
此時聽自己這位族兄說話,嬴蛟輕松點了點頭:“人已經(jīng)到了,淮河上一艘妓船上找到的——只是,阿兄教訓一番就是了,可別真下死手。如今各處私斗之事也不像老一輩那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旁邊另一個心腹是外面來的,也是修仙者,但不姓嬴。他性子就要跳脫多了,笑著道:“不過是個西域來客,有什么可擔心的!他說自己是九州仙人就真是九州仙人了?這話還有的說…說來也是大膽,怎么敢做這樣的事!”
嬴蛟不與他爭辯,只是道:“弟不是替那西域客憂心,只是不想阿兄惹麻煩!凡間有句話倒是說得很好,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難道阿兄還要為那樣一個小人物給自己留隱患?真要收拾,有的是辦法叫他比死難受!”
其實嬴蛟的擔心純屬多余,嬴九歌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弄險了,因為他現(xiàn)在再也不是一無所有之人。當有了甘甜之后,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膽氣小了很多,再也不是那個不在乎別人的性命,而自己的性命也不見得多在乎的嬴九歌!
不過,他的射術倒是更精進了…因為他意識到,若有人要殺他,他得在被殺之前殺人——他還要回到甘甜身邊,而人死了就永遠回不去了,這一點修仙者和凡人沒什么區(qū)別。
淮河之上有一艘小船,船本身并不出奇,難得的是行在淮河上平穩(wěn)異常。此時如果有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凡人的船!只看船首掛著的破浪燈就知道了!這燈在大風大浪的夜里點起來,什么風浪打過來都能被破開!
凡人也想在自家船上掛這樣的燈,而有幸能夠得到這樣一盞破浪燈的凡人都不是一般人,他們也不會將破浪燈掛在這樣一艘‘平平無奇’的小船上。這樣既不‘劃算’,也不符合他們的身份。
嬴九歌踏著浪站到了小船甲板上,看著眼前的淮河水,忍不住想如果是甘甜,她會怎樣過來?首先甘甜不愛御劍,估計是不會飛過來了,會像他一樣踏浪而來嗎?對水的了解、與操控甘甜就強出太多了,若真是踏浪,甘甜大概不會沾濕她心愛的鞋面和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