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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師兄按這條線去打聽,很容易就追溯到同一批數(shù)據(jù)分到了哪兒…其實他知道甘甜打聽這個可能不那么簡單,真要是想了解這個直接去問姬嶸仙師不行嗎?如果擔心姬嶸仙師不告訴她,那也等仙師那邊拒絕了再說啊!
再者說了,就算真的好奇,好奇心也不足以推動她下這么大力氣打聽才對!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一件不關(guān)緊要的小事…他還真沒看出來這個師妹對‘星辰’有那么大的興趣!
不過他也不好奇甘甜為什么非要打聽這件事,反正這又不關(guān)他的事!每個人行事都有自己的理由,他可沒工夫一個一個去打聽!他關(guān)心的是甘甜欠了他人情,今后好好利用這個人情就好。
這位師兄也是好事做到底,既然想讓甘甜欠他這個人情,也就特意把事情辦的漂亮一些——不僅把數(shù)據(jù)其他部分的流向弄的清清楚楚,還親自跑了各處,把那些數(shù)據(jù)都給甘甜給弄來了。
幾天之后甘甜得到了這些數(shù)據(jù),再三感謝自不必提,她現(xiàn)在只想快點兒搞清楚這些數(shù)據(jù)的真相!
數(shù)據(jù)并不算少,而且有很大一部分著實復雜…再加上甘甜還要將它們重新整理一番——她并不是這些數(shù)據(jù)的主人,根本不知道原本的順序是怎樣的,這也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甘甜覺得自己好像在黑夜中要把一幅拼圖給拼出來一樣。
“給你。”
甘甜嚇了一大跳,原本出神的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到王初平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王初平再次抬了抬手上的瓷碗:“不要嗎?你臉色不太好,喝點兒熱的…心緒不寧的時候這比仙藥還有用。”
瓷碗中是深紅色的紅棗茶,放了蜂蜜,聞起來就很香甜。甘甜接過來,發(fā)現(xiàn)碗壁有些燙,但又不至于燙到讓人拿不住。就這樣窩在手里,任由紅棗茶的熱氣撲在臉上,這樣一個熱源讓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兒。
抿了一口香甜紅棗茶,她的心神放松了一些,臉色也好看不少。
王初平見甘甜好了一點,這才坐到一旁,與她肩并肩。然后目光直視前方,并不看向甘甜,道:“你是怎么了…能說嗎?”
對于人心足夠敏銳,這是王初平從小到大都具有的特質(zhì)。他的大兄曾經(jīng)說過這是了不起的天賦,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么大兄會這樣說…他的兄長雖然沒有天生擁有這樣的天賦,但在后天的練習之后他就具有了比他更出色的看透人心的能力。
不只是看透人心,還能玩弄人心呢。
但這個時候他好像有點兒明白大兄的意思了,大兄通過后天學習學會的是通過一個人的表現(xiàn)判斷其內(nèi)心。他不一樣,他其實在觀察到一個人的表現(xiàn)之前,早早就洞察到了內(nèi)心——這其中的意義他現(xiàn)在說不出來,但應(yīng)該很重要吧。
比如現(xiàn)在,他比任何人都先發(fā)現(xiàn)了甘甜的問題。
甘甜這幾天不對勁,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沒人知道她是怎么了…這之前沒有先兆,讓他們連個猜測的余地都沒有。在甘甜什么都不說的基礎(chǔ)上,他們能夠得到的信息少的可憐。
不安、困惑、憂慮…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
甘甜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害怕’,這種負面情緒是依附著本能出現(xiàn)的,是危險的事情要發(fā)生時一種天生靈感…她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見甘甜默然不語,王初平又耐心道:“是不能說嗎?”
甘甜抿了抿嘴唇,和王初平一樣只是直視前方,并不看他:“我不是想要瞞著你,只是這件事和另一個人有關(guān),在弄清楚之前我沒法隨便說…如果是我弄錯了……”
“嗯,不用說了,我明白的…”說到這里,王初平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甘甜:“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是說即使只是需要一個人聽你說這件事,我也是可以的。”
甘甜也看向王初平,王初平清了清嗓子,微笑起來:“哪怕說出來的事情是‘秘密’,你的‘秘密’在我這里也會非常安全…我們可是很好的朋友。”
甘甜最終只是低低地點頭,她也說不出什么別的話來了,她感受到了來自朋友無條件的支持。有一個瞬間她想和王初平說個明白,毫無保留的信任這才是回報這份支持應(yīng)該做的——甘甜本就是這樣直率又坦誠的姑娘。
但她知道不能說,所以她最后只能點頭,她怕一開口就忍不住把全部的事情給說出來。
第二天是天文課,因為這次又要觀星,所以天文課安排到了晚上。甘甜是傍晚吃過晚飯之后才出門去上課,路上還遇到了一樣要去上課的左先,兩人便一起去了…傍晚的天空紅的異常,像是在流血。
其實這是傍晚常見的景象,平常也不會讓甘甜有這種聯(lián)想…但現(xiàn)在就是不詳?shù)刈屗覆贿^氣來。
左先看了甘甜一眼,然后又看了甘甜一眼,一下一下的。就算甘甜最近因為各方面的原因特別心不在焉也感受到了他的關(guān)注,看向他疑惑道:“…我怎么了嗎?”
“沒什么沒什么!”左先飛快搖頭,過了一會兒才道:“那個,最近在書鋪看到一本《算技圖錄》,是咱們清虛天古仙師編訂的,里面有一部分內(nèi)容是關(guān)于方程的…上面說這部分文稿來自‘甘甜’…”
甘甜回過神來:“是那個啊…是有這件事來著,古仙師覺得那段可以用。不過,我是說有點兒出乎意料,真的挺快的,我還以為古仙師那本書最早也是明年才能出了。”
這就是甘甜不了解情況了,其實在古仙師向她要稿件之前就已經(jīng)四處邀稿很久了,最近本就在做審定、校閱的工作。而一旦編訂工作完成,一個仙師想要把這本書出出來那就很容易了。
普通人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像是誰愿意印、印多少本、錢是自己出還是印刷作坊付之類的。仙師是神仙中人,就沒有這種困擾了,打算印書的話只要讓人去做就可以了。下面自會有人出錢,要是沒人出錢他自己也能夠負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部《算技圖錄》雖然是新書,卻非常受歡迎,不僅僅是在清虛天,據(jù)說別的仙府也很快賣斷了貨!
正如古仙師自己說的,這就是本工具書!里面別的不說,說的就是各種解題方法!
對比起來,竟比《算經(jīng)十二章》都要通俗易懂,同時也更實用…不過這么比也有些不公平。《算經(jīng)十二章》算是教科書了,教科書有教科書自己的一些特質(zhì),重要的是準確、合理、能夠引導弟子建立相關(guān)思維等等…定位上就和其他書不太一樣。
現(xiàn)在《算技圖錄》走紅了,好多仙府弟子都買了。作為古仙師大本營的清虛天自不必說,弟子們聽說了這本書自然都愿意去買。
也是因為這個,看到這本書的左先發(fā)現(xiàn)了三次方程那部分的內(nèi)容…看到一旁有注說明作者是甘甜,而甘甜確實只是清虛天一個小弟子的時候,左先理智上分析知道肯定是他認識的那個‘甘甜’,但還是覺得很難以置信。
雖然知道即使是仙府弟子,只要足夠優(yōu)秀也能整理出版書籍,至于這樣只是負責書中一小部分內(nèi)容更是普普通通…事實上只要在仙府多呆幾年,很多弟子都能做到。
但甘甜才是今年進入仙府吧?
更重要的是《算技圖錄》是當下最紅的一部數(shù)術(shù)書了,這可和藏在犄角旮旯里,提起來大家都沒聽過的書籍全然不同!若真的只是追求刊印自己的作品,這事兒根本不難。別說可以自己出錢印了,就算覺得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心里別扭,也有辦法!
像是天樞社這樣的大社可以出文集,其他大大小小的社自然也可以。一些規(guī)模不算大的社,又或者本身不在這上面下功夫的社,想要在他們刊印的文集上有自己的文章,操作余地是很大的。
自己的文字被刊印并不值錢,值錢的是能夠人盡皆知!
很多仙府弟子九年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甘甜第一年就做到了…雖然知道甘甜常常行非常事,但真的再次發(fā)生這樣的‘非常事’依舊會讓人驚訝。或者說,隨著一次又一次行發(fā)生這樣的事,驚訝于贊嘆不會減少,只會增加。
偶爾一次奇跡大家是驚訝,持續(xù)不斷地奇跡只會是驚訝加倍…道理是差不多的。
和左先聊了一會兒《算技圖錄》這本書,沒過多久就到了上課的地方。
看著姬嶸仙師甘甜總有點兒走神,畢竟她最近一切煩惱的根源就在于占星臺、姬家人這些。又看到一個姬家人,總是會提醒她最近的事。
今天主要說了彗星,不過主講彗星卻沒有看到彗星,因為彗星有自己的周期,并非想看就能看到。
待到下課的時候,甘甜發(fā)現(xiàn)姬嶸仙師急匆匆地就走了出去,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