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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看到前面有個茶攤正在支攤子,甘甜趕緊跑過去,買了兩碗茶,兩個大饅頭。
賣茶的老爺爺看到少年手臂上的傷,不知他們這是怎么回事。甘甜只能解釋:“我與兄長遇到歹人了,這才逃出來,正要去報官呢!”
甘甜將茶水和饅頭分給少年…幸虧她的錢沒被搜走,相比之下對方就一文沒有了。
這種茶攤能有什么好茶,不過這里也是江南地方了,本地就有出產茶葉。就算不是名茶,卻也有些風味。再加上剛剛經歷過那些事,也沒心思計較這些,平常錦衣玉食的少年沒覺得這茶、這饅頭哪里不好。
重新上路之后猶豫了一下:“在下欠姑娘一個人情,日后定當報答!”
甘甜只是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推辭。她并不覺得對方有欠自己人情,他們一起落難,互相幫助著脫困,這有什么可說的呢。
“姑娘騎驢休息會兒吧。”少年想要下來,他覺得自己崴了的腳感覺好多了。而甘甜走了半晚上的路,還是下山小路,這對于一個小女孩兒來說肯定也是累的。
然而甘甜卻是步履輕快,體力充足的樣子。頭也不回道:“不用不用,我體力好得很!我在家的時候常常爬山泅水,這算什么呢!”
本來還有些局促的少年看著前面牽驢少女輕快的背影,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想了想,說道:“在下姓王,家中行三,金陵人氏,姑娘稱呼我王三郎便是。”
甘甜是個樂天派,主要是心里一直知道自己有退路,所以剛剛經歷過那些事也沒放在心上。回過身倒退著走,快活道:“我姓甘,是家中的獨養女兒,你隨便稱呼就是了!”
說完又兩邊看看:“剛剛老爺爺說了,沿著官道走不到中午就能到鎮江了,到時候先去官府,再找家醫館給你包扎…對了,有官府管這事兒,一定會有人送你們回家的。”
“甘姑娘不回家嗎?”王三郎順著甘甜的話說,目光投在甘甜身上,心中有些猜測。
“不回!好不容易出門一趟,哪能這樣回去!”甘甜想了想,又笑了起來,她特別容易笑。相當快樂:“至少要再玩會兒…我打算去一趟繭鎮,之前那伙人說的地方,我覺得那里有事發生。”
第12章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甘甜依舊乘著小毛驢哼歌。
不過這次他多了一個同行的伙伴。
王三郎和甘甜在鎮江報了案,那伙人販子便很快落網。之所以這樣順利,一方面是報案及時,那伙人還沒跑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世界沒那么簡單,追查一些犯人可以借用神仙法術的力量。
這伙人販子尚在鎮江周圍,可不容易走脫。
這次他們拐來的少年少女大多是在金陵城隍廟會上趁亂擄來的,只有一個家不在金陵——他是隨父母來金陵走親戚的!不過這也不要緊,一起送到金陵也可以。
不過在鎮江官府衙門空出手做這件事之前,甘甜就已經悄悄離開了,王三郎選擇和她一起走。
王三郎當時被那伙人搜身了,這次這些人落網,屬于他的東西自然也還回來了。本來就不多的錢被鎮江小吏給落手上了(對外的解釋是賊人給花掉了),不過好歹其他東西還回來了。
類似荷包墜子、項圈之類的東西,他把最顯眼的金項圈給當了,換了一些路費。買了毛驢和其他的東西,這就跟著甘甜上路了。
“真沒想到你會和我走這一趟呢!”甘甜不唱歌了,皺了皺鼻子。她總算體會到有個旅伴的好處了!至少能說說話啊。
王三郎小小年紀已經有了些翩翩公子的樣子了,嘴角噙著笑意:“與甘姑娘一樣,在下也難得出門一趟,既然傳信家中一切安好了,也想趁著這個機會處處走走看看。在下又沒個一定要去的地方,與甘姑娘同路也好。”
雖然聽起來有點兒隨便,但這確實是主要原因。
另外,王三郎本來對繭鎮有什么事是不在意的,那個時候就想著脫困了,這種細枝末節并不在考慮當中。之后脫困,甘甜再提起這件事,他也不免有些好奇…
他們在鎮江打聽過了,繭鎮就是鎮江下轄的一個鎮子。至于浣紗河,這是震澤一條頗為重要的支流流經繭鎮時的名稱——很多河流都是這樣,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
“這繭鎮挺熱鬧的,真看不出有什么事。”甘甜四處張望著,他們這個時候已經到了繭鎮。而繭鎮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江南水鄉,鎮子里水網密布,水道比街道還多,到處用石橋相連。
橋下有鴨子游來游去,嘎嘎叫著。
“這兒有些排外。”王三郎掃了一眼周圍,注意到不少人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特別是甘甜身上。又搖搖頭:“甘姑娘你小心些,就算是想查查此處有什么事,也別以身犯險。”
“嗯呢。”甘甜完全同意這個,她可不是作死的那種類型!
“我覺得應該找個本地人打聽——”甘甜剛提出自己的建議就被打斷了。
“送新娘子嘍!”“送新娘子嘍!”不斷有人在街上大喊,然后遠遠傳來送嫁時那種喜慶的樂聲、鞭炮聲。
“有人成親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伙人販子特別提到了‘河神娶親’,這個時候聽到送新娘都會覺得不太對勁。
“新磨銅鏡亮堂堂,照得新娘花一朵;瓜子臉來柳葉眉…”
一群孩子先跑了出來,拍著手唱童謠。
說話功夫送嫁的隊伍也出來了,和普通送親的沒什么不同,一些人吹吹打打,隊伍中間是喜慶花轎,后面則是有抬嫁妝的人。非要說哪里特殊,大概就是嫁妝忒多了,可以說是十里紅妝。
十里紅妝是嫁女兒的最高規格,不是不能夠,但出現在這么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子里,還是顯得太過扎眼了。
不過甘甜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她沒看出這一樣不對勁。反而是身為男子的王三郎提醒她:“這嫁妝太厚了,就算是金陵一等人家嫁女兒也少見這樣嫁妝。這種小地方,哪怕是本地首富也難這樣嫁女。”
雖說是難,卻每說不可能。
但看著也不像,花轎旁跟著走的媒婆分明在大聲宣揚:“毛家姑娘出嫁啦!”
“這毛家難不成是本地首富?”留了個心眼兒,甘甜找的是路邊半大孩子打聽。
半大孩子沒那么多心眼兒,甘甜問了就答:“毛家是小河街毛銀匠家!她家姑娘生的好,求親的人快把他家門檻踏破了!”
一個銀匠家的女兒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嫁妝!事出反常即有妖,甘甜與王三郎連忙跟著送親隊伍走。好在鎮子上不少看熱鬧的人都跟著去了,倒不顯得如何扎眼。
送親隊伍往鎮子外走,越走越遠,直到一坐落于浣紗河邊的大宅,這才停了下來。
這座大宅也是高門大戶的,看不清里面是何情形。直到大宅正門打開,送親隊伍才進去,而后面跟著看熱鬧的人竟然也沒人攔。
不過有些人站在門外就不進去了,而有進去的那些人則是先給了賀禮和禮金。